袁氏红着眼离开的时候,杜泽已经离开,夏竹告知杜婉,她只说知道了。
袁氏回到东院,从箱笼里拿出一个锁着的盒子,她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瓷瓶。
坐在炕上看着瓷瓶发呆。
严嬷嬷见她如此,也知道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夫人,你真要这么做?”
袁氏目光坚定,“我从来不屑于用这些手段,看在将军的面上,就算知道他们待我儿女不好,也未想过伤害杜家的人。
可是他们太恶毒,如果我不做些什么,不配他们叫我娘。”
严嬷嬷没有言语。
将近立冬,这几气温显著下降。早晚的温度尤其低,寒风刺骨,人们纷纷穿上厚重的衣物抵御严寒。
烟雨阁内,主仆围炉煮茶,欢声笑语不断。
敲门声响起。
小丫鬟去开门,来人是袁氏身边的大丫鬟,笑盈盈行礼:“二小姐,丞相夫人上门,夫人请你前去西院见客。夫人叮嘱,外面寒冷,让二小姐记得穿狐裘大氅。”
有意思,去西院。
杜婉点点头,说知道了。
她对大丫鬟说,“你先回,我更衣便去。”
杜婉换了件稍艳的上衣,系好大氅,拿着手炉出门。
冷风吹来,杜婉打了冷颤,戴上兜帽,裹紧身上的大氅。
进了西院,里面传来说笑声。
老夫人、二夫人、杜欣、杜景山、袁氏都在。
她敛衽行礼,袁氏叫她坐在她旁边。
丞相夫人看向她,“是杜婉吧?多年不见,出落的亭亭玉立。”
杜婉浅浅一笑,不语。
丞相夫人脸上闪过不喜,看向杜欣,毫不吝啬的夸赞,“杜大小姐生的跟天仙一样,一脸福相,谁家得了她,福气都带进门。”
杜景山眉头微蹙。
袁氏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杜婉,见她神色平静,毫不在意。
老夫人则笑道:“您谬赞了,不是老身自夸,这个大孙女生的好,最是孝顺,最会讨老身的欢心。”
“这姑娘家,生得好,孝顺,家宅兴旺、和睦,我心里也喜欢的紧。”丞相夫人说。
杜景山和袁氏都听懂了,顾家改了心思,不想娶杜婉,看上杜欣。
说实话,杜景山要不是因为杜老爷子,他本看不上顾家的三子,虽说他以前也当过纨绔,可他知道上进。
顾三一个白身,纯粹只知道吃喝玩乐,被丞相夫人惯得无法无天。
他闺女是最好的,敢嫌弃,心中极其不爽。
他看了一眼杜婉,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双手摩挲着手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心中欢喜,看来杜婉眼光高,也瞧不上顾三那个纨绔。
杜景山不想听丞相夫人东拉西扯,“丞相夫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丞相夫人,“其实也没什么。杜将军,书宇这傻孩子,他没管住自己的心。与杜二小姐多年不见,却与杜大小姐互生情愫。
我若不答应,让两人错过,于心不忍。
硬是撮合他和杜二小姐,她以后得不到幸福,杜将军该怪我隐瞒此事。为了杜二小姐的幸福,宁可得罪人,也要将此事告知。”
杜婉心中不屑,“丞相夫人真厉害,颠倒黑白。你们想要毁掉当年两位长辈定下的婚约,却说是为我考虑。
我吃了亏,还得感谢你,哪里来的道理。”
杜婉不怕顾丞相的权势,杜景山救过当今皇上的命,掌管十万兵马,是天子近臣。
袁氏出身世家大族,人才辈出,顾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老夫人不喜,“阿婉,长辈说话,轮不到你嘴。”
丞相夫人本来因为灾星,不喜杜婉,现在更加不喜,顶撞长辈,幸好不用娶她做儿媳妇,否则家宅不宁。
于是说,“当初,两家长辈口头允诺的婚约,虽说是书宇和杜二小姐,但并没有婚书。
反正娶的是杜家女儿,顾家也不算毁约,两家依然是姻亲。”
袁氏也瞧不上顾三,巴不得赶紧换,但话要说清楚,“口头婚约,那是爹当年看重顾家长辈的人品,重信。
现在顾家后辈出尔反尔,不想履行婚约,我的女儿,也不会上赶着嫁。
现在双方长辈都在,把当初的信物退还,写下退婚书。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老夫人急了,“什么信物退还,写什么退婚书,当年老爷和顾家定的是阿欣,就这么定了。”
杜景山和袁氏不想当着外人和老夫人争吵,心中再有不满,只能压下。
杜婉却不愿意,她现在是个小姑娘,名声也不好。当年灾星的传闻,京中稍微有权势的人都知。
她说,“我觉得顾家还是写个文书,把毁婚原因写清楚,不然又该怪在我身上。”
丞相夫人犹豫,不想落下把柄。
杜景山,“不写,就当今天的话没说过。改,本将军亲自上门找顾丞相退亲。”
杜欣祈盼的看向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夫其实看不上她,爹官职不高,娘出身商户。
奈何儿子喜欢,非要磨着她来。
罢了,为了不成器的东西,忍下这口气。
丫鬟取来笔墨,丞相夫人提笔书写。
袁氏看了没问题,把严嬷嬷取来的信物交给二夫人,“恭喜二弟妹,觅得佳婿。”
二夫人压下心中的喜悦,微笑着接过信物。她女儿以后就是丞相府的三少夫人,身份尊贵。
有了这样的姻亲,看谁还敢瞧不上杜家二房。
顾夫人觉得憋屈,今目的已达成,不想多待,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迫不及待离开。
东院只余下老夫人和二夫人、杜欣。
二夫人把信物交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保管。”
“多谢祖母、多谢娘。”杜欣欢喜的握着信物说。
又说,“还是祖母厉害,几句话,定下此事,连大伯父和大伯母都不敢多言。所以杜府,祖母才是主心骨,定海神针,谁也越不过你去。”
老夫人很受用,面上多了些喜色,“早把婚事定下来,免得生变故,该准备的也要提前安排。”
二夫人说,“娘,大房会不会怨恨,到时夫君又该吃苦头了。”
“他敢,”老夫人说,“他生的灾星,别人看不上,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