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别找了团长,嫂子已经销户三天了是一本备受好评的年代小说,作者凝沫挽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姜慕青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年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别找了团长,嫂子已经销户三天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没有。”
姜慕青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就是觉得……这酒挺辣的。”
“辣就对了,这可是好酒。”贺云骁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多吃菜,压压酒气。”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贺云骁兴致却高得很,酒劲上来,话匣子也开了。
从明年团里要换防,说到孟晴的工作安排,最后又绕回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儿子。
“等以后有了小子,我教他打靶,你教他读书。咱们这子,在大院里绝对是头一份的红火。”
他脸上泛着红光,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姜慕青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粒,偶尔应一声“嗯”,或者“好”。
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一个温顺的妻子。
这种久违的和谐,让贺云骁浑身舒坦,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之前的闹腾,不过是女人家求关注的小把戏。
只要他肯低头哄两句,姜慕青这藤,永远得绕着他这棵树转。
直到——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里虚假的温馨。
贺云骁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谁啊?”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警卫员小王满头是雪,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脸上满是焦急:“团长!对不住,打扰您吃饭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贺云骁沉着脸。
小王眼神发虚,往屋里瞥了一眼姜慕青的背影,才压低嗓门,但那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孟晴同志……她,她刚才做噩梦惊醒了,哭得喘不上气来。”
“非说梦见孟军排长一身血地站在床头,怪她没照顾好自己。护士怎么劝都劝不住,这会儿正闹着要出院呢!”
又是这一套。
死去的哥哥,是孟晴手里最好用的王牌。
贺云骁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姜慕青。
姜慕青坐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个酒盅,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
“这……”贺云骁有些犹豫。
刚才还跟姜慕青保证过要顾家,这饭还没吃完,要是就这么走了,多少有点打脸。
“团长!医生说了,孟晴同志本来心脏就弱,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人命啊!”
小王急得直跺脚,“您就去露个脸,哪怕是一眼也行啊!”
贺云骁咬了咬牙,转过身看着姜慕青,喉咙发紧:“慕青……”
姜慕青缓缓放下酒盅。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她转过头,灯光打在她半边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去吧。”
她说得平静极了,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连那一贯的委屈眼神都没有了。
“人命关天,别耽误了。”
贺云骁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他本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姜慕青会摔碗撒泼的准备。
毕竟以前只要一提孟晴,这女人都要闹上半天。
可现在,她平静得让他感到陌生。
“那个……我很快就回来。”
贺云骁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似乎心里那看不见的弦崩断了。
他快步走回桌边,抓起军大衣胡乱往身上一披,“你就别等我了,把剩下的菜热热再吃,别饿着。”
姜慕青看着他系扣子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不用急,那边离不开人,你守着吧。”
“我不守夜!”贺云骁急急地解释,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我就是去看看,把人哄睡了就回来。”
“我是有家室的人,守在那像什么话。”
他说完,也不等姜慕青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只脚迈进雪地里时,那种心慌感骤然放大。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姜慕青依然坐在那里,对着那半盘残羹冷炙,背影孤寂得让人心颤。
“慕青!”
贺云骁突然喊了一声。
姜慕青没回头,只是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明天去百货大楼,给你买雪花膏。”
贺云骁抓着门框的手指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买那个友谊牌的,铁盒装的,你不是念叨很久了吗?”
那是姜慕青念叨了一年的东西。
之前每次提,贺云骁都说:“那是资产阶级小姐才用的东西,孟晴都没用,你讲究个什么劲儿?”
现在,他终于松口了。
可惜,太晚了。
屋里传来姜慕青淡淡的声音,轻得快被风雪吹散。
“好,我等你。”
贺云骁松了一口气。
她还愿意要东西,说明心里还有指望,还有这个家。
“行,那我走了,你自己锁好门,晚上炉子别封太死。”
“哐当。”
房门关上了。
贺云骁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姜慕青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落下了门锁。
她没有去热那些剩菜。
她走到五斗柜前,拿起剪刀,将那双还没来得及织完的毛线手套——那是给贺云骁织的,拆了。
红色的毛线在她指尖缠绕,一圈又一圈,像是流不尽的血。
她把毛线团成一团,连同刚才贺云骁用过的筷子、喝过的酒杯,一股脑地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脏。
都太脏了。
她重新坐回桌边,端起自己的那碗饭。
红烧肉已经凉透了,肉块上凝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猪油,看着有些反胃。
姜慕青没有犹豫,她夹起一块裹满白油的肥肉,塞进嘴里。
冰冷的油脂糊在嗓子眼,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用力咀嚼,用力吞咽。
“呕——”
她捂着嘴,强行把那股呕吐的冲动压下去。
嚼。用力嚼。
她要带糖糖走,还要养活肚子里这个只有六周的胚胎。
她不能倒下,她得攒力气。
姜慕青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凝固的油脂,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苦。
吃下去。
为了活着离开。
为了让姜慕青这个人,彻彻底底地从贺云骁的世界里消失。
她一边吃,一边抬头瞥向墙上的挂历。
“雪花膏……”
姜慕青咽下最后一口冷饭,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淡笑。
“贺云骁,留着给你那个娇滴滴的孟晴擦吧。”
此时的窗外,风雪又大了起来。
……
几公里外的医院病房里。
孟晴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正扑在贺云骁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云骁哥,我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见到哥哥了?”
贺云骁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锁,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家里那盏昏黄的灯,和那个背对着他吃冷饭的女人。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怀里的温香软玉,也没那么香了。
甚至,有些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