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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苏晚晚小说苏晚晚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蛇妖苏晚晚

作者:我姓罗

字数:109226字

2026-02-18 08:14:13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古风世情类型的小说,那么《蛇妖苏晚晚》绝对值得一读。小说中精彩的情节、鲜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会让你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总字数已达109226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蛇妖苏晚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晚是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见朱令的。

那槐树有些年头了,树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蹲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苏晚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喂。”

那人没动。

“喂。”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脸——方脸,浓眉,厚嘴唇,眼睛不大,眼神是散的,像不知道往哪儿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哭不笑,就那么木木的。

“你是谁?”他问,声音闷闷的。

“过路的。”苏晚晚说,“你呢?”

那人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朱令。”

苏晚晚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不说了。

苏晚晚等了半天,忍不住问:“你蹲在这儿什么?”

朱令说:“不知道。”

苏晚晚愣了一下。

朱令又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不明白的事。”

苏晚晚来了兴趣,往他跟前凑了凑:“说来听听。”

朱令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点茫然,有点委屈,更多的是困惑。他张了张嘴,像是在组织话,组织了半天,才开口。

“他们说,我是这个村里最老实的人。”

苏晚晚点点头。

“可我媳妇跑了。”

苏晚晚又点点头。

朱令看着她,问:“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

朱令这辈子,没出过这个村。

他爹是老实人,他娘是老实人,他生下来就是老实人的种。从小听话,让什么什么,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村里人见了都说:这孩子,老实。

老实在村里,不是坏话。意思是本分,不惹事,好相处。

可朱令慢慢发现,“老实”这两个字,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头一件事,是借粮。

那年村里闹春荒,不少人家缺粮。朱令家有余粮,他爹是个善心人,谁来借都给。朱令记得清楚,有个叫王大的,借了三斗米,说秋后还。秋后没还,第二年还没还。他爹也不去要,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张不开那个嘴。

后来那三斗米就不了了之了。

朱令长大成人,他爹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啊,咱们老朱家,老实本分一辈子,不坑人不害人。你也要记住,吃亏是福,别跟人计较。”

朱令点头。

他爹死了,他照着他爹的话活。

可事情不是那么回事。

朱令有块地,在村东头,不大,两亩三分,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块地挨着河边,土好,浇水方便,是块好地。

可他种着种着,地就变小了。

先是河边那段。那年发大水,冲垮了田埂。隔壁刘老三家说,他那块地也冲了,脆一起修田埂。刘老三说,往他那边挪一挪,两家都好种。朱令觉得有道理,就挪了。

挪完才发现,刘老三那边多占了一尺。

他看见了,没说。

后来是地界。村里重新丈量土地,管事的说,朱令家的地,跟王大有块地挨着,界石找不着了,重新立一块。王大说,他家那块地以前就是到那棵歪脖子树为止。朱令记得不是,可他没证据,也没吭声。

又少了一截。

再后来是过路。村里有人要开条道,从朱令家地边过,占了一点。管事的说,公家的事,大家支持支持。朱令点点头。

一年少一点,两年少一截,几年下来,他那两亩三分地,剩了不到两亩。

他看见了,都看见了,可他没说。

村里人都知道朱令老实。

谁家借个农具,找朱令。谁家缺个劳力,找朱令。谁家要人帮忙,喊一声“朱令”,他就来了。了活,不给工钱,给顿饭就行。不给饭,他也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

有人在村口夸他:“朱令,你是这个村里最老实的人!”

他听了,嘿嘿笑,挠挠头。

可那些人转过身去,说的就是另一套话。

“那朱令,真是个傻子。”

“可不,地都让人占没了,屁都不放一个。”

“他媳妇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话,朱令没听过。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地里活,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再活。他不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说他,他只知道自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就是这样的。

可他媳妇知道。

他媳妇叫秀娥,是邻村嫁过来的。嫁过来的时候,也算个齐整人,圆脸,大眼睛,爱笑。嫁过来三年,笑越来越少,眼睛越来越暗,脸越来越瘦。

她跟朱令说过一回。

“你能不能去把地要回来?”

朱令愣愣地看着她:“什么地?”

“你那地,让王大占去的那截。”

朱令低下头,不吭声。

秀娥等了半天,等不到他说话,转身走了。

后来她又说了一回。

“你能不能别老帮人家活?自家的活还不完呢。”

朱令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帮忙怎么了?”

秀娥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是火,又像是灰。

“你帮人家,人家帮过你吗?”

朱令想了想,好像没有。可他说:“人家有难处,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秀娥不说话了。

再后来,她就不说了。

秀娥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朱令从地里回来,推开门,屋里空空的。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床上少了一个包袱。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有人告诉他,看见秀娥往村外走了,头也不回。

他追出去,追到村口,追到那棵大槐树下,没追着。

他蹲下来,抱着脑袋,蹲了一下午。

他不明白。

他是村里最老实的人啊。他不坑人不害人,不争不抢,让着别人,帮衬别人,谁都夸他好。他媳妇为什么要跑?

他想不明白。

苏晚晚听完了。

她蹲在朱令旁边,看着这个老实人,看了很久。

朱令不看她,低着头,抠地上的土。那土是的,被他抠出一个小坑,坑里有只蚂蚁在爬。他看着那只蚂蚁,一动不动。

苏晚晚忽然问:“你借给人家的粮,要回来了吗?”

朱令摇头。

“你让人家占的地,要回来了吗?”

朱令摇头。

“你帮人家的活,人家帮你过吗?”

朱令想了想,摇头。

苏晚晚又问:“那你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令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我?我是个老实人啊。”

苏晚晚点点头。

她又问:“老实人是什么样的?”

朱令说:“老实人……就是本分,不争不抢,让人三分,吃亏是福。”

苏晚晚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低头看着朱令。

“你这么烦恼,我帮你吧。”

朱令还没明白,口就凉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没入自己腔。那只手很白,很细,像蛇一样滑进去,没有血,没有痛。他看见那只手握着什么,退出来,握着一团还在轻轻跳动的东西。

他的心。

苏晚晚托着那颗心,凑近了看。

那颗心不大,也不小,形状周正,颜色也正常。可她一拿到手里,就觉得不对劲。

那心太软了。

不是软弱的软,是没骨头的软,像一团揉烂的面,像一摊化了的蜡。她轻轻一捏,那颗心就变了形,捏成什么样,就定成什么样,没有弹回来。

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她皱起眉头。

那味道,怎么说呢——苦。

不是一般的苦,是那种浸透了子的苦,是咽下去卡在嗓子眼里的苦,是一辈子都没说出口的苦。苦得发涩,苦得发木,苦得让人舌头发麻。

可除了苦,什么都没有。

没有反抗的辛辣,没有愤怒的酸,没有委屈的咸,没有不甘的涩。只有苦,纯粹的苦,服从的苦,认命的苦。

她嚼了嚼,咽下去。

那颗心在她胃里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一个角落里,不动了。不像别的心,会跳,会闹,会折腾。这颗心就是沉下去,待着,什么也不说。

苏晚晚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朱令。

朱令抱着自己的口,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晚晚问:“你苦不苦?”

朱令想了想,摇头:“不苦啊。”

“你媳妇跑了,你不苦?”

朱令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苦。可那是我命苦,怨不得别人。”

“人家占你的地,你不苦?”

“那是人家有难处。”

“人家背后骂你傻子,你不苦?”

朱令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骂我?谁骂我?”

苏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是净的,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怀疑,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些人占他的地,不知道那些人背后骂他,不知道他媳妇为什么跑。他活在一个“老实”的壳子里,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他好。他以为吃亏是福,以为忍让是本分,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过的。

他不知道。

苏晚晚站起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朱令,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朱令看着那个穿青布衣裳的女子走远,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了。

他低下头,继续抠地上的土。那只蚂蚁还在爬,爬来爬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忽然觉得口有点空,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可他又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黑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家走。

路过王大家门口,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朱令那个傻子,今天又在地里蹲了一下午,也不知道什么。”

“他那块地,还剩多少了?”

“没多少了,过两年就归咱们了。”

“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来,刺耳的,放肆的。

朱令站在门口,听着那些笑声。

他忽然想进去问问,问他们笑什么。可他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

他是老实人,老实人不该问那么多。

苏晚晚没走远。

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看着朱令从王大家门口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背影佝偻着,走得慢,一步一步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山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村子黑下来了,只有几点灯火,像萤火虫一样,闪闪烁烁。那灯火里,有笑声,有骂声,有说话声,热热闹闹的。

可有一个地方,黑漆漆的,没有灯。

那是朱令的家。

过了很久,苏晚晚又路过那个村。

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往里看。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人还是那些人。她听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在说话。

“朱令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变了个人。”

“怎么变了?”

“不帮人活了,地里的事也上心了。前些天还跟王大吵了一架,说要量地。”

“真的假的?那个老实人?”

“真的。王大说他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珠子都有光了。”

苏晚晚站在那儿,听着。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一个人从村里走出来。

是朱令。

他走得比以前快,腰板比以前直,脸上有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走到老槐树下,看见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站住了。

“是你。”

苏晚晚点点头。

朱令看着她,忽然问:“你那天,是不是拿走了我什么东西?”

苏晚晚没回答,反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朱令想了想,说:“奇怪。”

“怎么奇怪?”

“以前好多事,想不明白。现在……好像想明白了一点。”

苏晚晚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朱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粗糙的,活的,可攥着的时候,有点力气了。

“我以前觉得,老实就是对人好,对人好人家就会对你好。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傻。”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晚。

“我媳妇跑了,是因为她觉得不住。她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欺负也不吭声。她不是嫌我穷,是嫌我没骨头。”

苏晚晚没说话。

朱令又说:“那颗心,你是不是拿走了?”

苏晚晚点点头。

朱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可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笑成这样。不是讨好的笑,不是憨厚的笑,是有点苦、有点涩、又有点解脱的笑。

“怪不得。”他说,“怪不得我觉得口空落落的。原来那东西没了。”

苏晚晚问:“你想要回去吗?”

朱令想了想,摇头。

“不要了。那东西不好,我不要了。”

他转身往村里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谢谢你。”

苏晚晚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走进那个村子里,走进那些人中间。

太阳照下来,暖洋洋的。

她转身往山里走。

十一

后来苏晚晚听说,朱令还是那个朱令,老实人还是老实人。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还是帮人活,可会挑人了。有人借粮,他会问什么时候还。有人占他的地,他会去说理。有人背后骂他,他会站在那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一句:“你说什么?”

那人就不敢说了。

村里人说他变了,变得不好欺负了。可他们还是说他老实,只是说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了。

又过了几年,秀娥回来了。

她站在村口,看见朱令从地里回来,腰板直直的,走路有风。她喊了他一声。

朱令站住了,看着她。

秀娥低下头,又抬起头,说:“我错了。”

朱令站了一会儿,点点头。

“进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夕阳照下来,照着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十二

苏晚晚在山里住了很多年,偶尔下山,总能遇见些人。

有的心苦,有的心臭,有的心又苦又臭。她都吃过。

有人问她,你吃了那么多心,哪颗最难忘?

她想了想,说:“有一颗心,最苦。”

“怎么个苦法?”

“苦得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有苦,认命的苦。”

“那后来呢?”

苏晚晚看着山下,看着那片炊烟袅袅的人间,慢慢说:“后来,那颗心没了。那个人,活了。”

风吹过来,山里的树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着她七百年的蛇身,照着她不知还要活多久的岁月,照着那些她吃过的心、见过的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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