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日月不落:从崇祯到全球!》由天机小孩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历史古代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沈墨所吸引,目前日月不落:从崇祯到全球!这本书写了355111字,连载。
日月不落:从崇祯到全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冰墙是在十月廿八那个寒夜开始筑的。
第一场雪还没下,但霜已经很重了。井台上结着薄冰,水桶提上来时,桶壁挂着一层白霜。沈墨让陈五带人连夜挖沟——沿着土坯墙外三尺,挖一道深两尺、宽一尺的浅沟。然后从井里打水,一桶一桶浇进去。
水在沟里积了薄薄一层,在寒风中迅速结冰。
“太慢了。”陈五搓着冻僵的手,“一晚上也浇不满这沟。”
“不用满。”沈墨说,“浇一层,冻实了,再浇下一层。一晚上能冻三寸厚。”
“三寸顶什么用?”
“明天继续。”沈墨望向天空,“看云层,三天内必有大寒。到时候一夜能冻半尺。”
他说的云层是卷云——高空中细丝状的云,像羽毛。这是冷锋前兆。图书馆里《基础气象学》的知识,在这个没有天气预报的时代,成了预知天气的法宝。
果然,第二天傍晚起了北风。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屯里所有能用的容器——木桶、瓦罐、甚至铁锅——都装满了水,摆在露天。半夜,沈墨起来查看,水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浇墙!”
一声令下,所有人动起来。水从容器里凿出来,一块块冰被抬到墙边,用火烤化底部,贴在头天冻的冰层上。然后再浇水,让新冰和老冰融为一体。
这个法子比直接浇水快——直接浇水会顺着墙面流下,冻成冰溜子,不成墙。而用冰块砌,像砌砖,一层层垒上去。
到第三天黎明,冰墙已经垒到三尺高。灰白色的冰,里面冻着草屑、泥土、碎石,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还不够。”沈墨伸手按了按墙面,“要五尺高,一尺厚,才算及格。”
“先生,”徐元亮呵着白气走来,“赵叔他们回来了……有发现。”
沈墨跟着他走到屯子中央。赵猎户和两个青年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些东西:几支断箭、一块破布、还有……半个马蹄铁。
“北边十里,老狼沟。”赵猎户指着马蹄铁,“新的,最多两天前掉的。还有这些箭——”
他拿起一支断箭。箭杆是桦木,箭头是破甲锥,箭羽用的是雕翎。
“边军制式。”赵猎户说,“但不是蔚州卫的——蔚州卫用不起雕翎,都用雁翎。”
沈墨接过箭,仔细看箭杆上的刻痕——很浅,但能辨认:一个“宣”字。
“宣府镇的兵。”陈五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他们怎么跑到蔚州地界来了?”
宣府在大同东边,距此两百余里。没有调令,边军擅自越境是重罪。
“多少人?”沈墨问。
“脚印杂乱,至少三十骑。”赵猎户说,“在老狼沟扎过营,生了火,但故意掩盖痕迹——灰烬埋了,马蹄印扫了。要不是这马蹄铁卡在石缝里,我也发现不了。”
三十骑边军,越境潜入,鬼鬼祟祟。
沈墨想起那夜看到的黑衣骑手。对上了。
“他们在找什么?”徐元亮问。
“找我们。”沈墨说。
众人沉默。
“曹太监那边……”陈五迟疑,“不是谈妥了吗?”
“曹太监是东厂,不是边军。”沈墨摇头,“东厂要的是‘异器’和功劳,边军要的……可能是别的。”
他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明末史料。崇祯年间,边军将领私养家丁、扩充私兵是常态。朝廷发不出饷,将领就自己想办法——剿匪捞钱、走私货物、甚至……抓人充军。
三十四个青壮,在边将眼里,就是三十四个能充作营兵的壮丁。死了的还能报阵亡吃空饷,活的就更值钱。
“从今天起,”沈墨说,“加双岗。围墙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所有人,睡觉时武器放在手边。”
“冰墙还要继续筑吗?”
“要。”沈墨看向那道灰白色的矮墙,“而且要加快。”
筑墙成了屯里所有人的任务。男人垒冰,女人烧水,孩子捡柴。就连几个老人也闲不住——周婶的父亲,六十岁的老木匠,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做弓箭。没有好木材,就用河边的柳木;没有牛筋,就用浸油的麻绳;没有铁箭头,就把碎陶片磨尖,绑在箭杆上。
粗糙,但能用。三十步内能射穿皮袄。
沈墨则带着徐元亮和几个机灵的青年,在屯子周围布设预警系统——不是简单的绊索,是更复杂的装置。
他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古典陷阱大全》。结合现有材料,设计了几种:
第一种是“响箭机关”。用竹片弯成弓,搭上无头箭,箭尾系铃铛。绊索触发,竹弓弹开,箭飞出去,铃铛哗啦响。声音传得远,还能指示方向。
第二种是“落石陷阱”。在陡坡上设杠杆,一头压石块,另一头系绊索。人一绊,杠杆翻,石块滚下。不一定砸中人,但动静大,能阻滞。
第三种最简单,也最阴损——“粪坑”。挖浅坑,里面填满粪便和腐烂物,上面铺树枝树叶。踩进去不会受伤,但那股味道……足够让任何追踪者失去耐心。
布设这些用了两天。两天里,冰墙又长高了一尺,厚了半尺。
第四天夜里,来了。
不是骑兵,是步兵——大约二十人,黑衣,蒙面,手持短刀和盾牌。他们从后山摸下来,脚步极轻,踩在枯草上几乎没声音。
但第一道预警系统发挥了作用。
“叮铃铃——”
响箭机关的铃铛在静夜里炸开。几乎同时,围墙上火把亮起,陈五的吼声传来:“敌袭!后山方向!”
黑衣人愣了一下,但没停。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立刻散开成扇形,加速前冲。
然后踩中了粪坑。
第一个踩进去的人闷哼一声,半个身子陷进恶臭的泥泞里。后面的人紧急避让,队形乱了。就这片刻混乱,围墙上箭矢射下。
不是赵猎户的雕翎箭,是孩子们做的陶片箭。精度差,力道弱,但二十步距离,足够了。
一个黑衣人肩膀中箭,陶片刺破棉衣,扎进肉里。不深,但疼。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放!”
陈五的第二轮命令。这次是真正的箭——赵猎户和几个箭法好的,用的是铁头箭。三支箭,射倒两人。
黑衣人终于意识到强攻不行。领头的一声唿哨,队伍开始后撤,拖着伤员,退进黑暗。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追吗?”陈五看向沈墨。
“不追。”沈墨说,“清点人数,检查陷阱。”
这一夜再没动静。天亮后,沈墨带人检查战场。粪坑里留了一只鞋——粗布鞋,鞋底纳得密实,但磨损严重。还有几滴血,洒在枯草上。
“不是边军。”陈五捡起鞋细看,“边军穿靴子,最差也是皮履。这是……老百姓的鞋。”
“但身手不像老百姓。”赵猎户指着地上几个脚印,“你看,落脚很稳,间距均匀。这是练过步伐的。”
沈墨蹲下,用手指量了量脚印深度。“体重不轻,至少一百三十斤。背着东西?”
“短刀、盾牌,可能还有粮。”陈五说,“加起来二十斤左右。”
一百五十斤的汉子,穿着百姓的鞋,有军人的身手,夜袭一个荒屯。
“私兵。”沈墨说,“某个将领或豪强的家丁。”
这就更麻烦了。边军越境还能讲规矩——调令、公文、管辖权。私兵不讲这些,他们只听主人的命令。而主人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没有底线。
“冰墙还得加高。”沈墨起身,“另外,我们要有能反击的东西。”
现有的武器太被动——弓箭射程有限,陷阱只能用一次。对方吃了一次亏,下次就会更小心。
需要能主动出击、能造成实质威慑的东西。
回到屯里,沈墨把自己关进“工坊”——一间稍微像样的屋子,堆满了各种材料和工具。徐元亮跟了进去。
“先生要做什么?”
“弩。”沈墨在桌上铺开纸,“但不是手弩,是床弩。小型化的,两个人能作,能射一百步。”
明代有弩,但主要是手弩,威力小。床弩太大,要十几人作,是守城器械。沈墨要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可我们没有……”徐元亮想说没有材料,但看到沈墨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有木头,有麻绳,有铁。”沈墨开始画图,“弩身用硬木——后山有榆木,够硬。弩臂用复合弓的原理——竹片加木片,胶合,缠麻绳。弩弦用浸油麻绳多股绞合。”
“弩机呢?”
“用铁的。”沈墨指着图上一个复杂的杠杆结构,“这是‘望山’——简易瞄准器。这是‘牙’——扣弦的。这是‘悬刀’——扳机。全部用铁做,李老四应该能打出来。”
“箭呢?”
“不用箭。”沈墨说,“用标枪——削尖的木棍,长三尺,粗一寸。一百步内,能穿透皮甲。”
徐元亮看着图纸,心跳加速。如果真能做出来,屯里就有了一件守城利器。
“但时间……”他担忧道,“那些私兵可能很快会再来。”
“所以我们要快。”沈墨说,“你去找李老四,让他照这个图打弩机零件。我去选木材。”
接下来的三天,屯里分成三拨人:一拨继续筑冰墙,一拨打造床弩,一拨警戒巡逻。
沈墨亲自带人选木料。后山的榆木确实硬,但不好加工——没有锯,只能用斧头慢慢砍,用柴刀慢慢削。弩臂的复合结构更麻烦:竹片要削薄,木片要刨平,然后用鱼鳔胶粘合——鱼鳔是从河里捕的鱼里取的,熬成胶,黏性不错,但要等透。
李老四那边进展顺利。铁匠虽然没做过弩机,但沈墨的图纸画得详细,尺寸、角度都标了。他照着打,试了几次,终于做出能用的零件。
第四天晚上,床弩组装完成。
榆木弩身长五尺,宽一尺,像个放大的手弩。复合弩臂用麻绳死死绑在弩身上,弓弦是十六股浸油麻绳绞成,粗如手指。弩机是铁制,闪着冷光。整个弩重约八十斤,要两个人才能抬起。
“试射。”沈墨说。
标枪是现削的——三尺长的硬木棍,一头削尖,用火烤硬。重约两斤。
两个人抬起床弩,架在围墙的垛口上。第三个人用绞盘上弦——麻绳绞盘,要转二十圈才能把弓弦拉到挂机位置。咔哒一声,弩机扣住弓弦。
装标枪。瞄准——百步外立了个草人,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皮甲。
“放!”
扳动悬刀。弩机松开,弓弦猛力回弹。
“嘣——”
一声闷响,标枪化作黑影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几乎看不清轨迹。
下一瞬,草人口炸开。标枪穿透皮甲,刺穿草人,又飞出十几步,才扎进土里。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
“成了!”陈五冲过去检查草人,声音都在抖,“透、透心凉!这要是真人……”
必死无疑。
沈墨走过去,拔出标枪。木棍前段开裂了——强度不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力。
“要包铁头。”他说,“不用多,就枪尖包一寸铁皮,加固就行。”
“可我们没那么多铁……”李老四为难。
“那就省着用。”沈墨说,“先做十支够用的。以后有了铁再说。”
有了床弩,屯里的底气足了。冰墙也在继续加高——五尺了,厚一尺半。墙面故意浇得凹凸不平,滑不留手。墙还了一圈削尖的竹签,埋在雪里看不见。
第七天,雪终于下了。
不是小雪,是鹅毛大雪。一夜之间,天地皆白。冰墙被雪覆盖,和周围山野融为一体,从远处几乎看不出这里有座屯子。
雪也掩盖了所有痕迹——脚印、车辙、血迹。屯里成了孤岛。
沈墨却更警惕了。雪天是偷袭的好时机——声音被雪吸收,视线被雪遮挡。而且雪会掩盖预警系统,绊索、陷坑,都可能失效。
他调整了布防:围墙四角建了简易望楼——其实就是木架搭的高台,能站两个人。望楼上有蓑衣、有火盆、有望远镜——用竹筒和磨制的水晶片做的简易望远镜,能看三百步。
白天两班岗,晚上三班。所有人,包括妇女,都学会了用弓箭——不求射准,只求能拉弓放箭,制造威慑。
第八天夜里,私兵又来了。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从后山,从前河。河面结了薄冰,他们踩着冰过来,动静极小。
但冰墙五尺高,他们爬不上去。有人想用钩索,但冰面滑,钩子挂不住。有人想凿墙,但冰里掺了碎石,凿起来极慢。
望楼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雪地里移动的黑影,在月光下很明显。
“敌袭!前河!”
床弩调转方向。这次装的标枪包了铁头——虽然只是薄铁皮,但够了。
上弦,装箭,瞄准。
“放!”
标枪射向河面。不是瞄人,是瞄冰。
“咔嚓——”
薄冰碎裂。正在过河的私兵脚下落空,掉进刺骨的河水里。惨叫,挣扎。
其他私兵连忙后退。但床弩第二支标枪已经上弦。
“咻——”
这次瞄的是人。一个私兵举盾格挡,但标枪的力量太大,穿透木盾,扎进他手臂。他惨叫倒地。
私兵开始溃退。抬着伤员,蹚着冰水,狼狈逃回对岸。
这一次,他们连围墙都没摸到。
“赢了!”围墙上爆发出欢呼。
沈墨却没有笑。他看着对岸黑暗中消失的人影,心里计算着。
两次夜袭,对方至少伤亡五人。对于一个二十人的小队来说,这是重大损失。按常理,他们应该放弃了。
但私兵不是常理。他们的主人下了命令,他们就得不计代价完成。
下次再来,就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清点箭矢。”沈墨说,“床弩标枪还剩几支?”
“八支。”陈五回答。
“省着用。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围而不攻,等我们粮尽。”
屯里的存粮,省着吃能撑一个月。但如果有伤员,如果天气持续严寒,如果……
太多如果。
沈墨望向北京方向。一个月后,曹太监承诺的安排,孙承宗的会面。
他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雪还在下。冰墙在雪中沉默矗立,像一道白色的墓碑,又像一道新生的界碑。
墙内,三十四个人在挣扎求生。
墙外,是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