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守仁没听到她回答,语气重了几分,“听到没有!”
云婼垂眸,压下心里那点微不可见的不适,点了点头,“婼儿记下了。”
魏守仁到底宠自己的女儿,知道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与外男接触甚少,见到个男子,哪怕是个纨绔,也抵挡不住那懵懂的春心。
又瞥见她脸上淡淡的巴掌印,手指捏了捏,一股自责压在心里。
他缓和了语气。
“喝了两次药,爹爹觉得身子比之昨之前好了些许,也能勉强撑起身子为你张罗张罗婚事了。”
“婚事?”云婼瞳孔微睁,“爹爹,什么婚事?”
“方才爹不是说了,咱们找个男子入赘。”
“这……”云婼震惊,她本以为她爹爹对九皇子说这话,是为了打消九皇子想要她的心思,不曾想,她爹竟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且放心,爹爹的眼光,一向不错,定然能给咱们婼儿挑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云守仁难得笑了笑道,“到时婼儿身边有人护着,爹爹也能放心一些。”
云婼瘪瘪嘴,“婼儿倒是觉得爹爹的眼光差极了,不然以前也不会救了那安阳侯,还让婼儿和那道貌岸然的穆清远定了亲。”
云守仁:“……”
所有的自责都被他闺女这话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尴尬。他忙不迭捋了捋胡子趴下,夺过云婼那幽幽的视线,“爹爹以前眼瞎还不行吗?”
他又赶紧给自己补充道,“现在已经不瞎了。”
云婼:“……”
在场几人:“……”
云婼揪着帕子哼哼两声,“你确定?”
那语气里,是半点不信。
云守仁捂住耳朵,招呼三儿几个,“快将老夫抬回去,老夫出来多时了,这是哪哪都不得劲,疼……嘶浑身疼,快快快!”
三儿低头憋笑,忙招呼两兄弟,将云守仁抬回房去。
人出去了,又传来云守仁的声音,“婼儿且放心,这次爹爹一定把眼睛睁大喽,一定给你挑个最满意的,最贴心的。”
云婼一听,揪着帕子快步追出去,就听到他爹赶着两人快点。
“快快快,赶紧走!”
云婼脸吃瘪,一张好看的小脸憋屈不已。
春和看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云婼嗔怒瞪了她一眼,跺脚不满,“你还笑!”
三儿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云婼被他们笑得没脾气了,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春和笑够了,狠狠在三儿腰上拧了个花儿,不许他笑了,才屁颠颠跑到云婼身边,讨好替她捶肩膀。
“姑娘别气,奴婢这不是许久没见咱们府上高兴过了吗,见老爷有精力与您打趣,可见身体是好了些,奴婢高兴啊!”
她朝三儿使了个眼色,“三儿对吧?”
三儿赶紧点头,一本正经。
云婼知道他们是在转移视线,不过,也确实如春和所说,爹爹还有精力与她说笑,想来是那药起作用了。
什么药,药效这么好?
她正疑惑间,三儿主动询问,“姑娘,您之前不是说,叫奴才几个来前厅有事说吗?可要奴才去将四喜和五子叫来?”
经三儿这么一提醒,云婼这才想起来,她一早来前厅是来嘛的。
想到自己的心思和做的那个梦,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进九皇子府来着。”
三儿不解,“奴才进九皇子府去做什么?”
云婼不好意思说,太难为情了。
春和见状,连忙补充道,“姑娘是想问你,想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不想以后天天吃香喝辣,想不想你祖宗十八代都为有你这么个子孙骄傲?”
三儿挠着头,笑得一脸傻相,“想啊,肯定想啊。”
“姑娘您瞧,奴婢就说吧,三儿肯定乐意的。”春和想起,一拍脑门,“哎呀,刚刚九皇子在这时给搞忘了。”
她赶紧提醒,“姑娘,要不咱们赶紧追上去,把三儿送过去吧,正好把之后的药全都换回来,相信要不了多久老爷就痊愈了。”
云婼再次看向三儿,“你真的愿意吗?”
三儿听着这话好像有点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进九皇子府去拿药,毫不犹豫点头,“能为姑娘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婼心头感动,眼眶微红,“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三儿被春和叫去换了件崭新的衣服,云婼才带着他一同去追赶九皇子,却不曾想,马车疾驰,都没追上九皇子。
三儿这才想起,“忘记跟姑娘您说了,九皇子今儿个是骑马来的。”
春和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三儿嘿嘿笑道,“因为是奴才去找的九皇子,看到九皇子骑马来的。”
“你叫来的?”云婼听了这话疑惑问。
三儿点头,“也不算吧,之前奴才给老爷喂好药,出来见着安阳侯夫人在厅里,怕姑娘您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便匆匆忙忙去请九皇子的,想着他不是喜欢姑娘您吗,想来是会帮忙的。谁知恰好就在门口碰到了九皇子和他侍卫,便跟他说明了情况。”
说到这,三儿明显兴奋了,“九皇子一听到安阳侯夫人欺负姑娘您,那脸色顿时就变了,三步两步忙不迭就往里冲,可奴才吓得不轻。”
“姑娘,九皇子真的很在意您呢。”
云婼心头狠狠一颤,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真的很在意她吗?
此刻云婼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在心头,慌慌的,还有种莫名地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