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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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刻,岑啾啾仰着脸,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美得惊心,也假得刺眼。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呢?

傅砚书几乎想冷笑。

是忽然发现杨安润的“糠菜”没那么可口,还是听说了什么风声,发现他傅砚书这块“死人脸”的垫脚石还有利用价值?

岑啾啾怎么能如此流畅地切换面孔,仿佛前几天那个歇斯底里、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消失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觉?

傅砚书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比愤怒更甚。

是岑啾啾先不要这个家的。是她先斩断了所有退路,把“傅太太”这个身份像扔垃圾一样弃如敝履。

现在却倒打一耙,把自己伪装成被他抛弃的可怜人,用这种娇缠的姿态来绑架他。

好像只要她示弱、她撒娇,过去所有的伤害就可以一键清零。

傅砚书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极缓、极沉地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里带着无力,也带着一丝清晰的嘲讽。

傅砚书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软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任由她抱着,声音涩地响起,戳破这层华丽的泡沫。

“岑啾啾,”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怒气,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洞悉。

“三天前,要跟着杨安润远走高飞的人,不是你吗?”

岑啾啾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开成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心里那把算盘却拨得噼啪响。

她确实没真想跟杨安润走,那不过是气头上最伤人的筹码。

那些话就像淬毒的匕首,当时只顾着捅向傅砚书冰封的面具,想看他会不会痛、会不会裂开一丝缝。

至于杨安润?那不过是她剧场里随手抓来的道具,演给唯一的观众看。

她本来就不喜欢杨安润啊,那只是哥哥而已。

想到下药那晚,她心底窜起一股理直气壮的邪火。

是啊,傅砚书一个受过特殊训练、警觉性刻进骨子里的军官,怎么会轻易中招?

那杯水他接过去时,指尖甚至没有丝毫迟疑。

现在想来,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平静得过分。

难道他早就察觉?或者更可怕的是,他本就在等她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让她耳发热,分不清是羞愤还是某种隐秘的得意。

岑啾啾迅速完成了心理建设。

错的不是她,是傅砚书这块木头当初的默许和如今的秋后算账!

于是,那点呆滞立刻被更汹涌的娇蛮取代。

她环在他腰上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仰起的脸上,委屈浓得能滴出水来。

岑啾啾红唇一瘪,声音又黏又糯,却带着倒打一耙的锋利。

“老公~” 她拖长了调子,两个字叫得百转千回,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光,

“你居然凶我……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的。”

她将脸颊在他僵硬的膛上委屈地蹭了蹭,仿佛被辜负的是她,

“那些气话你怎么能当真?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你不理我。”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视线锁住他,里面是纯然的指控。

“你现在居然不相信我了?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想不要我了?”

完美的逻辑闭环。

从挑衅者到受害者,角色的转换在她这里行云流水,所有前因后果都被岑啾啾拧成了指向傅砚书的、泪光盈盈的质问。

傅砚书被她那声黏糊糊的“老公”叫得脊椎一麻,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傅砚书所有刻意维持的冷静、怀疑与疲惫,都在这一声中轰然溃散。

下一秒,他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吻得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侵略性。

这个吻不像亲吻,更像撕咬。

傅砚书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闪过清晰的念头。

岑啾啾,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回头,是你钻进我怀里说“不离婚”的。

那从此以后,生路死路,你都别想再有第二条。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转身跑向别人的机会。

总归是他傅砚书自己的妻子,妻子作一点坏一点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岑啾啾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夺走了所有呼吸和力气。

她起初还试图回应,很快便只能软绵绵地挂在他臂弯里,任由他攻略城池,头脑昏沉,浑身发烫,指尖都酥麻得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真的缺氧,发出细微的呜咽,无意识地轻推他的肩膀,傅砚书才猛然惊醒般松开。

傅砚书的气息粗重不稳,唇上还染着她的润泽,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深暗欲念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极其利落地转身。

傅砚书将她散落的衣物、桌上的瓶罐、甚至那本被她翻开的杂志,以一种近乎军事化收纳的速度和精准,三两下塞进行李箱,扣紧锁扣。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然后他一手提起箱子,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岑啾啾的手腕,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他看向她因亲吻而嫣红湿的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错了,我不该凶你。怪我。”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有些迷蒙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落下结论。

“走,我们回家。”

傅砚书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人带回他的领地,用婚姻、家庭、甚至这尚未平息的热烈,将她牢牢圈住。

傅砚书害怕哪怕多停留一秒,这怀里的温热又会变回冰冷的决绝。

岑啾啾被傅砚书半扶半抱地塞进副驾驶时,脑子还是懵的。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她自己尚未平复的紊乱心跳。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霓虹光影掠过岑啾啾失神的脸。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直到村子来某个熟悉的路标招牌一闪而过——

想到儿子,岑啾啾心里那点重生后的晕眩和茫然,突然就落到了实处。

小小的、暖烘烘的傅文博。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洗好澡,抱着那只旧旧的玩偶,坐在客厅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吧?

他会用那双和傅砚书极为相似、却纯然信赖的眼睛望着她。

岑啾啾知道自己不是个尽职的母亲,可她就是做不来那些照顾别人的那些活呀。

一丝陌生的、近乎柔软的酸胀感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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