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古代小说,绝境逢婚,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小说的主角林墨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吃饭喝啥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绝境逢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后的第三天,黑水村——现在应该叫北疆自治领——迎来了三批客人。
第一批是朔方城的使者,都指挥使派来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参军,带着二十名护卫,押送着十车粮食、五车药品,以及一份盖着都指挥使大印的文书。
参军姓郑,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眼,一副精明的样子。他被迎进村公所——现在改叫领主府——时,目光在简陋的屋舍和陈设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林领主,”郑参军拱手,“在下郑文渊,奉都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慰问。刘彪勾结马贼,袭击村庄,罪大恶极,已被领主为民除害,大人深感欣慰。特拨粮草药品,以资抚恤。另有一封手令,请领主过目。”
林墨接过手令,展开。措辞很官方,大意是表彰黑水村“自卫有功”,承认林墨“代理村长”的身份,责令其“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并“协助卫所清剿残匪”。末尾提到,都指挥使将派人接管刘彪留下的第三营,请林墨“予以配合”。
“郑参军辛苦。”林墨放下手令,不动声色,“刘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等只为自保,不敢居功。倒是都指挥使大人明察秋毫,实乃北疆之福。”
“林领主过谦了。”郑文渊笑道,“大人说了,北疆地广人稀,民生艰难。像林领主这样的人才,埋没在边陲可惜了。等此间事了,大人想请林领主去朔方城一叙,共商北疆大计。”
试探来了。林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承蒙大人抬爱,林墨愧不敢当。只是村中事务繁杂,伤亡百姓亟待安抚,一时恐难脱身。待诸事稍定,定当亲往朔方城,拜谢大人。”
郑文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笑容不变:“应该的,应该的。大人也说了,不急。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听说领主手下有位叶昭昭姑娘,是已故叶将军的千金?”
来了。林墨心中一凛,面上平静:“正是。”
“叶将军的事,大人深感痛心。”郑文渊叹气,“当年那场仗,确实有疑点。大人一直想为叶将军,奈何朝中阻力太大。如今叶姑娘在领主这里,大人也就放心了。大人托我带句话:北疆虽苦,但天高皇帝远,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叶姑娘若能安分守己,大人可保她平安。”
软中带硬,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林墨听懂了潜台词:叶昭昭的身份敏感,都指挥使可以保她,也可以不保,取决于她的“表现”。
“郑参军放心,”林墨道,“昭昭现在是我的妻子,也是黑水村的教官。她只想在这里安家落户,不问往事。”
“那就好,那就好。”郑文渊满意点头,“既如此,在下就不多叨扰了。粮草药品已交割清楚,领主可派人清点。另外,接管第三营的军官,三后就到,届时还请领主行个方便。”
“一定。”
送走郑文渊,林墨回到屋里,脸色沉了下来。
叶昭昭从屏风后走出,显然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他在威胁我。”她冷冷道。
“不只是威胁,是交易。”林墨拿起那份手令,“都指挥使承认我的地位,给我粮草药品,条件是我们不手卫所的事,不追究刘彪背后的主使,还有——你安分守己。”
“刘彪背后的主使…他果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林墨冷笑,“刘彪一个校尉,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人灭口,背后没人撑腰才怪。都指挥使要么是其中之一,要么是知情者。现在刘彪死了,他急着来安抚我们,是想把事情压下去,别闹大。”
“那我们怎么办?”
“虚与委蛇,积蓄力量。”林墨看向她,“昭昭,你爹的案子,我一定会查清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没有资格和都指挥使讨价还价。”
叶昭昭沉默良久,点头:“我明白。夫君,我听你的。”
“等婉晴回来,她或许能从都指挥使那里打听到更多消息。”林墨道,“现在,我们去见见第二批客人。”
第二批客人是一阵风的人。
来的不是大当家一阵风本人,而是二当家“草上飞”,一个精瘦的汉子,三十出头,眼神灵动,走路无声,确实有草上飞的意思。他带了五十个马贼,押着二十车财物——那是刘彪之前许诺给一阵风的“定金”,现在被他们当作投名状,送给了黑水村。
草上飞的态度很恭敬,甚至有些讨好。毕竟,阿蛮在他们山寨住了三天,展现出的手段让他们心惊。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仅武艺高强,还懂毒、懂药、懂驯兽,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能看透人心,几句话就说动了原本摇摆不定的一阵风。
“林领主,”草上飞抱拳,“大当家说了,从今往后,一阵风唯黑水村马首是瞻。这些财物,算是见面礼。另外,大当家让小的带话:西边的路,一阵风替领主守着,但凡有商队经过,抽三成利,两成归领主,一成归我们。若有官兵来犯,一阵风第一个冲在前面!”
很实在的投靠。林墨扶起草上飞:“二当家客气。一阵风的兄弟都是豪杰,能得诸位相助,是林墨的福气。财物我收下,但西边的商路,抽成改为四六,你们六,我们四。毕竟,路是你们守的,风险是你们担的。”
草上飞一愣,眼中闪过感动。他来之前,以为林墨会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是一阵风求着结盟。没想到,林墨不但客气,还主动让利。
“这…这不合适…”他搓着手。
“就这么定了。”林墨不容置疑,“另外,我有个提议。一阵风的兄弟,常在刀口舔血,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在黑水村西边三十里,建一个寨子,作为一阵风的新据点。那里有水源,有草地,可以放牧,可以耕种。兄弟们愿意种地的,我分田;愿意做生意的,我出资;愿意当护卫的,我发饷。总好过天天抢掠,朝不保夕。”
草上飞彻底呆住了。招安?不,比招安更好。是给一条活路,一条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领主…此言当真?”
“当真。”林墨认真道,“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被上梁山的。世道不公,官府腐败,活不下去才落草。但现在,我给诸位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愿意来的,我欢迎。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但希望你们记住,从今往后,一阵风不是马贼,是黑水村的盟友,是护卫商路的护卫队。抢掠的事,不能再做了。”
草上飞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领主大恩,一阵风铭记在心!我这就回去禀报大当家,三内,必给领主答复!”
“好,我等你消息。”
送走草上飞,叶昭昭低声道:“夫君,你真要收编一阵风?那些人野性难驯,恐生祸端。”
“所以要分化,要改造。”林墨道,“给他们地,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慢慢变成农民、商人、护卫。但也要提防,所以要在西边建寨子,既让他们护卫商路,也把他们放在前线,和黑水村保持距离。同时,让阿蛮在其中安眼线,掌握动向。”
“你让阿蛮去一阵风,就是为了这个?”
“是,也不是。”林墨看向西方,“阿蛮有她的本事,能驯服野兽,也能驯服人心。一阵风交给她,我放心。”
“可她还是个孩子…”
“她不是孩子了。”林墨摇头,“昭昭,你十六岁时,已经在军中历练了吧?阿蛮在山里长大,见过生死,经历过灭族之祸,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成熟,更坚韧。给她机会,她能成大事。”
叶昭昭沉默,最终点头:“我信你。”
第三批客人,是阿蛮。
她是傍晚时分回来的,一个人,一匹马,风尘仆仆,但眼睛亮得吓人。她身后还跟着三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不知道装着什么。
“阿蛮!”林墨和叶昭昭迎出去。
“夫君!昭昭姐!”阿蛮跳下马,扑进叶昭昭怀里,又转头看林墨,咧嘴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墨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受伤吧?”
“没有,好着呢!”阿蛮拍着脯,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夫君,我带回好东西了!”
“什么好东西?”
阿蛮掀开第一辆马车的油布。车上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兵器——刀、枪、弓、箭,还有十副铁甲,保养得很好,油光锃亮。
“这是一阵风的库存,我挑好的拿了一半。”阿蛮得意道,“大当家一阵风说了,既然结盟,就得有诚意。这些算是嫁妆!”
“嫁妆?”林墨一愣。
“对啊!”阿蛮理所当然,“我嫁给你了,我的就是你的,一阵风给我陪嫁,不就是给你的?”
林墨哭笑不得。叶昭昭也忍俊不禁。
“还有呢!”阿蛮掀开第二辆马车。车上全是皮毛——狐皮、狼皮、熊皮,足有上百张,毛色油亮,是上等货。
“这是一阵风这些年攒的,冬天快到了,给夫君和姐姐们做衣服!”
第三辆马车最大,油布掀开,里面竟是十几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各种动物——鹿、獐、野羊,甚至还有两只小狼崽,毛茸茸的,在笼子里不安地走动。
“这是…”林墨震惊。
“畜种!”阿蛮眼睛发亮,“夫君不是说要发展畜牧吗?这些都是驯化过的,好养活。鹿和獐可以取茸,野羊可以产毛,小狼崽养大了可以看家护院、打猎。我还带回了三个驯兽师,是一阵风的老猎人,懂得怎么养。”
林墨看着这个满脸兴奋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带回了意想不到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她在用她的方式,为这个家,为黑水村,谋划未来。
“阿蛮,”他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蛮摇头,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对了,夫君,这是一阵风大当家给你的信。”
林墨展开信。信很直白,大意是:一阵风愿意结盟,但有两个条件。一,黑水村要保证一阵风兄弟的安全,不被官府清剿。二,一阵风要有自主权,不并入黑水村,但听从调遣。作为回报,一阵风将护卫西线,上交四成商路抽成,并“借”给黑水村五十名精锐骑兵,由阿蛮统领。
很合理的条件。一阵风保持了独立性,但实质已成为黑水村的附属。而五十名骑兵,对现在的黑水村来说,是雪中送炭。
“阿蛮,一阵风大当家,为什么这么信任你?”林墨问。
阿蛮挠挠头:“我救了他一命。”
“怎么回事?”
“我去的时候,一阵风正和刘彪的使者谈判。那使者趾高气扬,要一阵风三内攻打黑风山,否则就派兵剿灭。一阵风犹豫,他手下分成两派,一派要打,一派要和。吵得不可开交时,那使者突然拔刀,要一阵风。”阿蛮说得轻描淡写,“我正好在旁边,就给了他一箭。”
“然后呢?”
“然后,一阵风的手下要我,说我是奸细。我就拿出我爹的令牌,说我是狼牙的女儿,来报恩的。一阵风认得令牌,就让我说话。我说,刘彪要灭一阵风,也要灭黑水村,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被他各个击破,不如联手,先灭了他。我还说,黑水村有粮,有药,有地,愿意给一阵风的兄弟一条活路。”
“他们就信了?”
“一开始不信,我就露了几手。”阿蛮嘿嘿笑,“我驯服了他们寨子里最烈的马,治好了他们二当家多年的腿伤,还配了一种药,让他们试了试,都说好。他们就信了。”
“什么药?”
“金疮药,止血快,不留疤。是我从西南带来的方子,改良了一下。”阿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夫君你看,就是这个。我试过了,比市面上卖的好用。”
林墨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有草药清香。他心中一动:“这药,能量产吗?”
“能!原料山里都有,不难找。就是需要人手,需要时间。”
“好!”林墨拍案,“阿蛮,你立大功了!这药,还有这些畜种,皮毛,兵器,比金银更珍贵!有了这些,黑水村就能真正站稳脚跟!”
“真的?”阿蛮眼睛更亮了。
“真的。”林墨认真道,“从今天起,你负责畜牧和医药。畜棚扩建,药圃开辟,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全力支持。”
“是!”阿蛮挺直腰板,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夫君,苏姐姐呢?她还没回来吗?”
说到苏婉晴,林墨和叶昭昭脸色微沉。
“婉晴去朔方城送信,应该快回来了。”林墨道,“但她腿受了伤,我担心…”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马蹄声。
一个护卫冲进来:“领主!苏姑娘回来了!但…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村口,一队骑兵护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很普通,但护卫的骑兵却让所有人侧目——清一色的玄甲,腰挎长刀,背负重弩,马匹高大,眼神凌厉,一看就是精锐。
更让人惊讶的是,领头的是一个女子,二十多岁,身穿银甲,外罩白色披风,眉目如画,但英气人。她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扫过黑水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苏婉晴探出身。她脸色苍白,左腿还缠着夹板,但眼神明亮。看到林墨,她眼圈一红,但强忍着没哭。
“夫君…”她轻声道。
林墨冲过去,扶她下车:“婉晴,你的腿…”
“没事,接上了,养几个月就好。”苏婉晴靠在他肩上,随即看向那个银甲女子,“夫君,这位是都指挥使大人的义女,白羽白将军。是她护送我回来的。”
白羽下马,走到林墨面前,抱拳:“北疆卫所游击将军白羽,见过林领主。”
游击将军,从五品,比刘彪的校尉还高一级。而且是个女子,这在的大周朝,极为罕见。
“白将军客气。”林墨还礼,“多谢将军护送内子。”
“分内之事。”白羽语气平淡,“苏姑娘为都指挥使大人送信,途中遇险,大人命我护送,并协助林领主处理北疆事务。”
协助?监视还差不多。林墨心知肚明,但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将军。请进村歇息。”
一行人进了领主府。白羽带来的五十名玄甲骑兵在村外扎营,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滋事,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屋里,苏婉晴简单说了经过。那她腿骨折,幸遇小柱子,雇马车赶到朔方城。都指挥使看了信,震怒,当即下令彻查刘彪,并派白羽率军前来“稳定局势”。至于苏婉晴的腿,是都指挥使请了名医诊治,接好了,但需要静养。
“都指挥使大人很欣赏夫君。”苏婉晴低声道,“他说,北疆需要人才,希望夫君能为朝廷效力。白将军来,一是保护我们,二是…考察。”
“考察什么?”
“考察黑水村是否值得扶持,考察夫君…是否可用。”
林墨懂了。都指挥使在押注。押他能稳住北疆,押他能成为自己在北疆的棋子。白羽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筹码。
“白将军,”林墨转向白羽,“不知将军此次来,有何指教?”
白羽放下茶杯,直视林墨:“林领主,明人不说暗话。大人派我来,有三件事。一,协助领主整顿黑水村,清剿刘彪余党。二,考察北疆局势,制定安抚策略。三,”她顿了顿,“保护叶昭昭姑娘。”
林墨和叶昭昭同时一震。
“保护我?”叶昭昭皱眉。
“是。”白羽点头,“叶姑娘的身份,朝中有人知道。刘彪的事,背后牵扯甚广。大人担心,有人会对叶姑娘不利。所以派我来,一则保护,二则…”她看向叶昭昭,“希望叶姑娘暂时隐姓埋名,不要暴露身份。”
“为什么?”
“因为叶将军的案子,可能要重审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叶昭昭猛地站起:“重审?谁要重审?”
“御史台。”白羽缓缓道,“三个月前,新任御史中丞上任,开始重查旧案。叶将军的案子,是其中之一。但朝中阻力很大,有人不想让案子重见天。所以,在尘埃落定前,叶姑娘最好隐藏行踪,以免被人灭口。”
叶昭昭身体微微颤抖。三年了,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父亲的冤屈,家族的覆灭,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现在,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白将军,”林墨握住叶昭昭的手,给她力量,“都指挥使大人,是什么意思?”
“大人希望叶将军的案子能重审,还叶将军清白。”白羽道,“但朝中局势复杂,大人也不能公然表态。所以,只能暗中保护叶姑娘,等待时机。”
“需要我们做什么?”
“等。”白羽道,“等御史台查相,等朝中势力变化,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此期间,叶姑娘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引人注目。最好…暂时离开北疆。”
“离开?”林墨皱眉。
“是。”白羽点头,“北疆现在是是非之地。刘彪虽死,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叶姑娘在这里,太显眼,太危险。大人建议,叶姑娘可随我去朔方城,隐姓埋名,等风波过去。”
“不行。”林墨断然拒绝,“昭昭是我的妻子,她在黑水村很安全。而且,她现在是我自治领的军事教官,不能离开。”
“林领主,”白羽语气转冷,“这不是商量,是大人的命令。叶姑娘的身份,关系到朝堂大局。若因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气氛骤然紧张。
叶昭昭突然开口:“白将军,如果我留下,会有什么后果?”
“两种可能。”白羽竖起两手指,“一,你被灭口,叶将军的案子永无昭雪之。二,你被掳走,作为人质,要挟朝中支持重审的官员。无论哪种,都不是大人想看到的。”
“那我跟你走,就安全了?”
“朔方城是大人治所,有重兵把守,比这里安全十倍。”
叶昭昭沉默,看向林墨。林墨也看着她,眼中是挣扎,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知道,白羽说得对。留在黑水村,叶昭昭确实危险。刘彪背后的人,既然能调动影卫,能在北疆一手遮天,要一个叶昭昭,并不难。
“昭昭,”他低声道,“你…”
“我去。”叶昭昭突然道。
“什么?”
“我去朔方城。”叶昭昭看着林墨,眼中是坚定,“但不是躲起来,是以白将军副将的身份,协助她整顿北疆军务。这样,既能隐藏身份,又能为父亲积累人脉。而且,”她顿了顿,“我在朔方城,可以帮夫君打探消息,疏通关系。对黑水村,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林墨怔住了。他没想到,叶昭昭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更没想到,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可是…”
“没有可是。”叶昭昭握住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我必须走的路。父亲的冤屈,我必须亲自去洗刷。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白将军保护,有都指挥使关照,我会没事的。倒是你,”她眼中泛起泪光,“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婉晴和阿蛮,照顾好黑水村。等我回来。”
林墨看着她,这个外冷内热,坚韧如钢的女子,此刻眼中是柔情,是决绝。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也不能留。
“好。”他重重点头,“你去。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立刻回来。黑水村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夫君。”
“嗯。”叶昭昭泪如雨下,扑进他怀里。
白羽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见过太多夫妻离散,太多生离死别,但像这样理智而深情的抉择,并不多见。
“叶姑娘,”她道,“既然决定了,三后出发。这三天,你安排一下军务,和亲人道别。”
“是。”
叶昭昭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林墨和白羽。
“林领主,”白羽突然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大人没看错你。”
“白将军过奖。”
“不是过奖。”白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村民,“我见过太多边陲村庄,要么穷困潦倒,要么沦为贼窝。像黑水村这样,能在绝境中求生,能在强敌下立足,还能让马贼归附,让卫所忌惮的,绝无仅有。你是个奇才。”
“运气而已。”
“运气?”白羽转身,直视他,“林墨,明人不说暗话。大人很看重你,希望你能成为他在北疆的臂膀。但前提是,你要听话,要识时务。叶昭昭的事,是第一个考验。你通过了。”
“第二个考验是什么?”
“整顿北疆。”白羽道,“刘彪虽死,但第三营还有他的余党。西边的一阵风,东边的黑风山,南边的流民,北边的草原部落,都是隐患。大人希望,你能在一年内,稳住北疆局势,打通商路,增加赋税,让北疆不再成为朝廷的负担,而是成为屏障,甚至…成为助力。”
野心不小。林墨听懂了潜台词:都指挥使不满足于当一个边疆守将,他想建功立业,想往上爬。而北疆,是他的筹码。
“我需要什么?”
“权,钱,人。”白羽道,“大人会给你一个正式官职——北疆安抚使,从六品,有权节制北疆各村镇,招募乡勇,征收赋税。钱,大人会拨一部分,但大部分要靠你自己。人,大人会派一些官吏协助,但核心班底,要你自己组建。”
“条件呢?”
“三年内,北疆赋税增加三成,流民减少五成,马贼绝迹,商路畅通。做不到,你丢官罢职。做得到,大人保你官升三级,叶昭昭父亲的案子,也会全力推动。”
裸的交易。但林墨喜欢这种交易,明确,直接,各取所需。
“好。”他伸出手,“成交。”
白羽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有力:“成交。”
当夜,领主府灯火通明。
林墨、叶昭昭、苏婉晴、阿蛮,四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但没人动筷。
这是叶昭昭离开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昭昭姐,”阿蛮眼睛红红的,“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叶昭昭摸摸她的头,“我不在,你要保护好夫君,保护好婉晴姐,也要保护好自己。畜牧和医药的事,要上心。遇到难处,就去找黑狼,他答应过我,会照看你。”
“嗯。”阿蛮用力点头。
“婉晴,”叶昭昭转向苏婉晴,“你的腿要好好养,别逞强。内政的事,多教几个帮手,别累着自己。夫君…就拜托你了。”
苏婉晴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昭昭,你要保重。在朔方城,有事就找小柱子,他靠得住。缺什么,捎信回来,我们给你送。”
“我知道。”
最后,叶昭昭看向林墨,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墨举起酒杯:“昭昭,这杯酒,我敬你。敬你的勇敢,敬你的担当,敬你…成为我的妻子。无论你在哪,无论多久,黑水村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等你回来。”
叶昭昭举杯,泪水滑落:“夫君,这杯酒,我敬你。敬你的怀,敬你的智慧,敬你…给我一个家。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
“。”
酒很烈,辣得人想哭。但没人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
这一夜,四人说了很多话,回忆初遇,回忆并肩作战,回忆点点滴滴。说到好笑处,放声大笑;说到伤心处,相拥而泣。
直到东方泛白。
白羽的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村口,叶昭昭披上披风,翻身上马。她回头,看着林墨,看着苏婉晴,看着阿蛮,看着这个她战斗过、守护过、深爱着的村庄。
“我走了。”
“保重。”
“保重。”
马队缓缓驶出村子,消失在晨雾中。
林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苏婉晴轻轻靠在他肩上:“夫君,昭昭会回来的。”
“我知道。”林墨握住她的手,“她一定会回来。而我们,要让她回来时,看到一个更强大、更繁荣的黑水村。”
“嗯。”
朝阳升起,照亮了北疆大地。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叶昭昭走了,但她的心留在这里。
而林墨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要守住这个家,要等一个人回来。
还要,在这片荒原上,建立一个能让所有人安居乐业,能让冤屈得以昭雪,能让理想照进现实的家园。
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苏婉晴,有阿蛮,有黑狼,有一阵风,有黑水村每一个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还有,远在朔方城,为他,为这个家,在另一条路上奋斗的叶昭昭。
这就够了。
足够了。
“回去吧。”林墨转身,望向炊烟袅袅的村庄,“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两人相携,走向村庄。
身后,朝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那是希望的颜色,是奋斗的颜色,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浇灌出的,新生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