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两朝疯批,皆视我为朱砂痣》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玄幻言情小说,作者“三月不见春”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周砚青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44331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两朝疯批,皆视我为朱砂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臣,昨去见了皇后娘娘,求了娘娘一件事。”
周砚青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今娘娘赐予陆少夫人的那支羊脂白玉镯,是离尘宗林皎仙师托臣转呈,请娘娘代为赏赐的。”
颜珏背靠栏杆的身影,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
“镯子……是林皎给的?她让你转交给皇后,再由皇后赐给翩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冰碴。
“是。” 周砚青垂眸,坦然承认。
“那镯子,有什么用?”
颜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臣不知。”
周砚青回答得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辩解。
“仙师只道此物于凡人无碍,或可安神静心,助人……谨守本分。至于其他妙用,仙子未言,臣亦未问。”
“呵……” 颜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转过身,近一步,几乎与周砚青面贴着面。夜风卷起两人交错的衣袂,廊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纠缠成一团。
“周砚青啊周砚青…”
颜珏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荒谬的、被气笑的颤音。
他伸出手,食指曲起,带着几分狠劲,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卸了力道,只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周砚青光洁的额头。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周砚青被弹得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既无惶恐,也无委屈。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年轻帝王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你明知道那翩翩有问题。”
颜珏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额头微凉的触感,他盯着周砚青的眼睛,语气转为沉冷。
“朕虽未完全摸清她的底细,但也知她绝非善类,陆家那摊浑水底下不知埋着什么脏东西。你倒好,不仅不避,还敢拿着来历不明的东西,通过皇后,直接送到她手上?若那镯子有问题,若因此惹出什么祸端,牵连了皇后,甚至……”
周砚青等他说完,才缓缓抬起眼,那双清冷的凤眸在夜色中映着廊灯微弱的光,清晰而平静地回视着皇帝。
“陛下既然知道陆少夫人不是人,便更应明白,寻常手段难以制衡。仙师乃修仙正道翘楚,她既出手,必有分寸。那镯子经皇后娘娘之手赐下,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至于牵连……臣既敢做,便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一切所为,皆在臣职责与能力考量之内,未曾逾越,亦不会让陛下与娘娘为难。”
颜珏瞪着他,看着他这副永远理智、永远正确、永远把自己撇得净净的模样,口那股郁气非但没散,反而更堵了。
他知道周砚青说得有道理,甚至可能真是目前最稳妥的应对之一。
但他就是不爽!
不爽周砚青背着他与修仙者接触,不爽周砚青擅自涉入这种明显危险诡异的局面,更不爽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态度!
“你倒是会算计!”
颜珏气极反笑,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夜色掩去了他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
“连皇后和你那点旧情分都利用上了!”
周砚青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
“臣不敢。只是此事……不宜经陛下明面之手。娘娘母仪天下,赏赐臣子妻室,顺理成章。”
“好一个顺理成章!”
颜珏拂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黑沉沉的池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罢了,事已至此,朕再追究也是无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若有类似举动,需先禀明于朕!”
“……是。”
周砚青应道,听不出是真心服从还是敷衍。
颜珏听着他这声“是”,心头那点无名火稍稍平息,却又涌起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周砚青,夜色中,那抹朱红的身影依旧挺直如松,孤冷如月。
“你既掺和进来了,便给朕盯紧些。”
颜珏的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
“南安王府,陆家,还有那个翩翩……至于林皎那边……你心中有数便好,莫要过分亲近,但也需维持必要的联系。修仙者……终究与吾辈凡人不同。”
“臣明白。” 周砚青躬身。
夜风吹过回廊,带起阵阵凉意。远处澄晖殿的笙歌隐隐约约,仿佛另一个世界。
颜珏看着周砚青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幼时,他也是这般,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
无论自己闯了什么祸,或是母后有什么吩咐,他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从无差错,也从无多余的情绪。
只是那时,他还会偶尔对自己露出笑容,如今……
“回去吧。” 颜珏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殿内那些人,怕是等急了。”
“是。” 周砚青再次应声,侧身让开道路。
颜珏不再看他,率先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周砚青沉默地跟上,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半步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味与隐秘交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宴席散罢,灯火渐次阑珊。
皇帝颜珏并未如往常般径自回养心殿批阅奏章,或是召幸妃嫔。
他踏着夜色,步履沉沉,径直走向了皇后陈佳宛所居的凤仪宫。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压抑。宫人皆被屏退,只余帝后二人。
陈佳宛已卸去繁重的凤冠翟衣,只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宫装,发髻松挽,正对镜卸妆。
铜镜中映出她依旧美丽却难掩倦色的面容,以及皇帝踏入内室时,那张看不出喜怒的年轻脸庞。
“陛下。” 她放下手中的玉梳,起身欲行礼。
“免了。”
颜珏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落在她妆台上那只被取下与赐给翩翩那只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镯上,那是她自己的那只。
他缓步走近,指尖抚过那温润的玉身,语气平淡地开口。
“皇后今,很是体贴。不仅关怀周御史的脾胃,还如此慷慨,将朕与你大婚时的御赐之物,转赠于陆少夫人。”
陈佳宛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凉。她转过身,面向皇帝,垂下眼帘,声音依旧温婉,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说笑了。臣妾只是见那陆少夫人性子跳脱,想着御赐之物能令其心生敬畏,谨记妇德,也好为陆少将军分忧。至于砚青……他自幼在宫中长大,与臣妾也算熟稔,臣妾多关照一二,也是应当。”
“应当?”
颜珏低低重复,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突兀。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佳宛。
“皇后,你与砚青那点熟稔,朕清楚。他是什么性子,朕更清楚——死心眼,认死理,他若开口求你,必是认准了非做不可,且自有一套旁人无法反驳的道理。朕气的,从来不是他这性子。”
他顿了顿,向前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朕气的是,皇后你!”
陈佳宛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眸对上皇帝深邃的眼,那里面没有往的温情或戏谑,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求你,你便应了?不问缘由,不虑后果,甚至不先来禀报于朕?”
颜珏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敲在陈佳宛心上。
“那镯子是林皎的东西!来历不明,用途未知!你就敢借着赏赐之名,送到那个明显有问题的翩翩手上?若那镯子并非安神静心,而是另有玄机,甚至……是催命符呢?你担得起这个系?还是觉得,凭着朕与你多年的夫妻情分,凭着陈家的权势,朕便不会真的罚你?”
一连串的质问,毫不留情,将陈佳宛那点自以为周全的体贴与情分撕扯得粉碎。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砚青难得开口,且林仙子乃是正道……”
她艰涩地开口。
“你觉得?” 颜珏打断她,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皇后,你入主中宫多年,当知这宫闱朝堂,最忌的便是你觉得!尤其是涉及这等诡谲之事!砚青是朕的臣子,是朕自幼看着长大的人,他的对错,他的安危,自有朕来权衡,来管教!何时轮到你来越俎代庖,私下襄助?”
他看着她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心中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朕知道你喜欢砚青。”
颜珏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褪去了方才的雷霆震怒,变得低沉而平直,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冰锥缓慢刺穿坚冰。
“我们三个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是块木头,心思全在他那些律例案牍和认准的道理上,自然看不出来。可朕……却看得分明。”
陈佳宛猛地抬起头,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近乎灰败。
她嘴唇翕动,想否认,想辩解,可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声的颤栗。
“你明知那镯子并非凡物,甚至可能暗藏凶险,却还是应了他,替他转呈,借你皇后之手赐下……”
颜珏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抬起陈佳宛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让陈佳宛感到一股灭顶的寒意。
“不过是因为……那是他开口求你的。你想让他记得你的好,想让他承你的情,想在你与他那泾渭分明的关系里,留下一点可以让他偶尔想起的印记,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陈佳宛眼中的慌乱、羞耻、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份被她深埋心底、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情感,就这样被最不该知道的人,以最不堪的方式,裸地剖开在眼前。
“你喜欢他,朕不觉得奇怪。”
颜珏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那样的人,清冷孤绝,却又纯粹剔透,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引人探究,也易……让人生出妄念。这宫里宫外,对他存了心思的,也不止你一个。”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朕甚至……也不在意你喜欢他。有时看着你对他好,朕甚至觉得……也挺好。”
陈佳宛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因为朕知道…”
颜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
“他永远不会喜欢你。他的眼里心里,没有风月,没有私情,只有他认定的秩序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一点执念。你对他再好,也不过是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这番话,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让陈佳宛感到冰冷刺骨。
“你想把最像你的妹妹嫁给他……”
颜珏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陈佳宛如坠冰窟。
“觉得若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成了他的妻子,你便能以另一种方式,更近地、更名正言顺地关心他,照顾他,甚至……看着他。不必那么麻烦。”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说道:
“朕可以帮你告诉他。告诉他,他的皇后嫂嫂,心里装的人到底是谁。告诉他,今夜这支险些惹出大祸的镯子,究竟源于怎样一番深情厚谊。朕想看看,以他那性子,知道这一切后,是会感激你的襄助,还是会觉得……”
“陛下!不要——!” 陈佳宛终于崩溃,失声尖叫,眼泪夺眶而出,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与哀求。
她可以承受帝王的怒火,承受禁足夺权的惩罚,甚至承受他对她情感的鄙夷。
可她无法承受,让周砚青知道这一切!那会比了她更让她难堪。
颜珏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涕泪交加、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所以,记住朕的话。”
他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从今往后,离他远点。做好你的皇后,管好你的六宫,不该有的心思,给朕收起来。不该手的事,一手指也别碰。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寒意,已足以让陈佳宛肝胆俱裂。
“臣妾……遵旨。”
她瘫软在地,声音破碎,仿佛被抽了所有力气。
颜珏不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凤仪宫。
夜风灌入,吹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将皇后伏地颤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