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河岸才走片刻竟有这般收获,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哪里是来采集标本,分明是来搜罗物资的。
只是样本虽收了不少,经验值却增长缓慢,进度条才过半,距离升级尚远。
若不提升等级,手中便只有初级捕捞网与两件基础装备,捉拿目标猎物的成功率大打折扣。
还得抓紧积累经验、推动进度才行!
叶向东边走边暗自琢磨。
可惜这河里能寻见的尽是些易危或近危物种,若能再遇上一只 甚至更高阶的猎物该多好。
方圆一公里内未见更高级别的目标,他也不愿在河畔继续耽搁,转身便朝山岭方向行去。
就在回身刹那,系统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音。
“咦?”
叶向东一怔,迅速点开闪烁的光标查看。
这一看,顿时叫他欣喜若狂!
【朱鹮,华夏至为珍稀的鸟类,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亦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评级:极危】
想要的大家伙竟自己送上门了!
叶向东精神一振。
探测器显示,这只朱鹮正藏在河对岸的芦苇深处,从他站立之处望去,无从窥见其踪迹。
但系统探测从未出错,想必这鸟儿是刚飞来觅食,先前才未被察觉。
趁朱鹮尚未飞离,叶向东迅速掷出初级捕捞网。
【很遗憾,捕捉失败!】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初级工具对五级以上猎物的捕获风险本就极高。
叶向东不肯放弃,待网具收回再次抛出。
接连三次尝试皆告落空,他被这简陋装备磨得没了脾气。
一股执拗火气涌上心头,他甚至想直接涉水渡河,亲至对岸探查。
还未解开衣扣,却听得一声清厉鸟鸣响起。
一只周身雪白、翅尾晕染淡粉的鹮鸟倏然自对岸草丛中窜出,转瞬掠过河面,如闪电般衔起一尾浮鱼,腾空疾飞而去。
那鸟越过叶向东头顶,径直投向不远处的山峦。
【目标即将脱离探测范围,是否启用初级物种追踪功能?】
“启用!”
好不容易撞见高阶猎物,岂能任其逃脱?追踪功能一经启动,很快重新锁定目标。
朱鹮飞入山中未远,不多时便停歇在几百米外一株高大杨树的冠梢上。
叶向东立刻追攀而上。
不久他抵达树下,仰首便见树冠枝桠间悬着一座深暗的鸟巢。
那只朱鹮正在巢中,似乎正在哺喂幼鸟。
先前数次失手已让叶向东明白,凭这初级捕捞网难以捉住成鸟。
但此刻看见鸟巢与雏鸟,他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采集物种样本,可未限定必须捕捉成鸟,雏鸟同样符合条件!
行动随即展开。
叶向东重启系统探测器,光标很快锁定杨树上的鸟巢。
巢中除成年朱鹮外,果然还有四只绒毛未丰的幼雏。
叶向东对掏鸟窝熟稔得很,捕捞网凌空一撒,眨眼间巢中便少了一只幼鸟。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 物种样本:朱鹮】
“成了!”
叶向东按捺不住满心的雀跃,低呼一声,趁着那只大鸟尚未察觉,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山林深处。
那母鸟仍专注地将河鱼喂给巢中的雏鸟,待到它终于发现自己的孩子竟少了一只时,那行事不羁的“借鸟者”
早已远遁,不见了踪影。
【收获已至:储物之域拓展一倍,初阶禽言领悟,一次性的解析之术符纸一张,活鸡百羽,活鸭百羽,牛肉百斤,羊肉百斤,烹饪佐料百份,烟卷百条。】
他还未来得及细看这些所得,系统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提示:持有者现有经验已达百点,是否提升等级?】
“提升!立刻提升!”
叶向东毫不犹豫地回应。
【恭贺持有者成功晋至二级。
随身器具已同步提升,并获赠新具“诱引之笼”
一尊。】
此番晋升的馈赠着实令人欣喜。
那捕猎的网罗自初级提升至二级后,效用大增,从原先仅能稳妥擒获五级及以下生灵,扩展至四级及以下皆可手到擒来。
而那隐匿的追踪印记,其有效距离亦延伸至五十里之遥,就连系统的感知范围,也扩至方圆五里之内。
至于新得的“诱引之笼”,更是搜集目标的上佳利器。
将此笼置出,凡在名录上以朱砂标示的物种,皆有被其吸引、自行投入笼中的可能。
自然,这笼子的效力,与目标生灵的层级、以及与笼之间的距离息息相关。
目标层级越低,距离越近,便越难抗拒这笼中传来的无形召唤。
总而言之,这确是一件简便而高效的宝物。
恰巧周遭山域尚未仔细探寻,叶向东当即便将这诱引之笼布置下去。
他将笼子巧妙地安放于一丛茂草之中,随后便可静待愿者入瓮。
此时旭已东升,金光遍洒。
叶向东估摸着时辰,已近辰时。
白里他另有要务,不便继续于山中盘桓。
况且仅是清晨这片刻,所得已颇为丰厚,搜集物种样本本也非一之功。
于是,在安置好诱引之笼后,他便径直下山返家。
回到家中,妹妹果然乖巧地待着,未曾外出。
见叶向东归来,小姑娘只是仰起脸好奇地问了句:“哥,你一早去哪了?”
叶向东随口应道:“去见了个同学。”
叶明珠便自行领会,想着哥哥定是去感谢昨赠药赠粮的那位高中同窗了,遂不再多问。
早饭叶向东做了手擀面,面上卧着一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再浇上一勺浓香四溢的炸酱肉臊,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这早餐的香味飘散出去,四合院里免不了又是一阵细微的动与低语。
叶向东浑不理会外头某些人家含沙射影的嘟囔,自顾自端了碗在门边吃着,还朗声招呼妹妹:“尽管吃,管够!”
这番举动,自然惹得某些人心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
饭后已过巳时,院里在钢厂上工的人们早已出门。
叶向东从家中寻出一沓文件凭证,仔细叮嘱妹妹好好看家,便又要出门。
“哥,你这又是去哪儿呀?”
叶明珠问道。
叶向东脸上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答道:
“自是去办些该办的事。”
办事?办什么事?哥哥那笑容瞧着有些不同寻常,叶明珠虽不解,却也懂事地没有追问。
叶向东步履从容地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外,果不其然,尚未进门便被值班的保卫科人员拦了下来。
“什么人?来这儿什么事?”
近来外头风声颇紧,保卫科也加倍警惕,严防厂区生出事端。
此刻见到陌生面孔,值班员立刻以审视的目光紧紧盯住了叶向东。
叶向东不慌不忙地递上手中的文件证明,同时颇为熟稔地取出一包香烟,自然地递向那位值班员。
值班室那人抬头打量了眼前的青年一眼:“找谁?”
“同志您好。”
叶向东递过材料,“我叫叶向东,家住南锣鼓巷四合院。
父亲叶立军原是厂里钳工,几年前因抢救仓库物资牺牲。
当时厂里承诺等我年满十八顶替岗位,今天特来办理手续。”
值班员接过材料瞥见姓名栏,手指忽然顿了顿。
他再次端详叶向东眉眼,语气缓了下来:“叶立军……是不是那个最年轻的八级工?那年仓库着火,他硬是从火场里抢出三批精密仪器。”
他声音低了几分,“后来表彰大会,厂长还说全厂都得记着他的功劳。”
话尾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沉默片刻,值班员摆摆手示意通行,顺带指了办公楼方向:“二楼东头第三间,厂长办公室。”
叶向东道谢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叹息。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此刻执掌轧钢厂的已是李副厂长——原杨厂长半年前被调去负责后勤清扫,人事更迭如季节轮转,厂区布告栏上的名字总在无声变换。
李厂长从文件堆里抬眼时,叶向东已将来意说明。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传闻中精于算计的领导并未刁难,反而起身倒了杯水:“顶岗手续好办,我让人事科……”
“厂长。”
叶向东没有接茶杯,“我不打算入职。”
热水在搪瓷杯口蒸腾出白雾。
李厂长动作僵在半空。
“我想转让这个岗位。”
青年声音平静,“街道刚批了我和妹妹的下乡申请,过几天就出发。”
办公室陡然安静。
窗外传来车间隐约的机器轰鸣,像是某个庞大心脏在持续跳动。
李厂长慢慢坐回藤椅,目光掠过对方洗得发白的衣领,又落在那双握着档案袋的手上——虎口有茧,指甲修剪整齐,是常体力活的手。
“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
李厂长终于开口,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但你要想清楚,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这个编制。”
叶向东站得笔直。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肩头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父亲生前常念叨想去建设农村,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墙上泛黄的厂区全景图,“现在政策号召,也算替他了桩心愿。”
李厂长忽然笑了。
他见过太多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在大会上振臂高呼,在决心书里写下豪言壮语,最后大多湮没在琐碎现实里。
但眼前这个孩子不一样——那副平静神色下藏着某种笃定的内核,像深水下的暗礁。
“转让名额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李厂长抽出一张表格,钢笔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还得找三个以上老职工作保。”
他抬头瞥了叶向东一眼,“这些你能办妥?”
“能。”
钢笔尖在担保人那栏顿了顿。”为什么非要转让?留着名额,下乡回来照样能进厂。”
青年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有些路走了,就没打算回头。”
李厂长不再多问。
他见过各种算计,却第一次看不懂这种近乎执拗的放弃。
表格填妥盖章时,他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东北兵团今年缺拖拉机手,算技术工种,工分补贴高。”
叶向东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谢谢厂长。”
门合拢时带起轻微气流,墙上的生产标兵锦旗晃了晃。
李厂长重新点起支烟,忽然想起多年前表彰大会那个腼腆的年轻八级工——那人捧着奖状站在台上,结结巴巴说这都是该做的。
烟灰无声坠落在玻璃烟缸里。
叶向东并未多作劝说,只向对方确认:“这份工作,你真决定让出去了?”
叶向东斩钉截铁地颔首。
李厂长当即接话:
“既然这样,你不如直接把岗位转给我。
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今年正好中学毕业,正为找去处发愁。
你若真不打算进厂,开个价便是,这岗位我替他盘下来。”
叶向东本就存了出让的念头——哪怕价钱低些,也总比白白便宜了那个叫棒梗的强。
只是他没料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刚表露意向,李厂长便接了过去。
至于李厂长口中那“远房侄子”,叶向东心下不过一笑。
若真是厂长的亲眷,进厂岂非轻而易举,何须花钱买岗?他略一思量院中诸事,便隐约猜到了这岗位的真正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