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时候他才五六岁，整天跟在你后面跑，叫你‘小芳姐姐’……”
“哈哈，我记得，他那时候特别黏人。”
我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婆婆翻到一张照片，忽然顿住了。
“这张……”
小芳凑过去看。
我也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棵大树下。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着白裙子。
看起来像是在拍婚纱照。
但那个男的，是老公。
“这是……”小芳的声音有点奇怪。
“这是当年拍的。”婆婆的声音轻了下来。
“妈！”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脸色很难看。
婆婆把相册合上了。
“行了行了，不看了。小芳，喝茶喝茶。”
小芳的脸有点红。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志远，你过来一下。”婆婆朝老公招招手。
老公走过去。
婆婆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看到老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这事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您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老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婆婆撇了撇嘴：“看看，脾气这么大。”
小芳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我……我差不多该走了。”
“这么快？再坐会儿。”
“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去呢。”
“那行，改天再来。”
“好。”
小芳站起来，跟公公婆婆告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嫂子，再见。”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再见。”我点点头。
门关上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公公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走进房间，老公正坐在床边，低着头。
“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问。
他抬起头。
“什么照片？”
“别装了。你和小芳拍的那张。”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以前？”
“……七八年前。”
“你们什么关系？”
他又沉默了。
“说话。”
“……我们……差点订婚。”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们差点订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跟她……”
“很早以前的事了，后来没成。”
“为什么没成？”
“她去外地读研，我们就……散了。”
“散了？”
“对。”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笑了，“你妈对她那么好，是因为这个吧？”
他没说话。
“你妈一直希望你娶她，对吧？”
他还是没说话。
“所以她才对我这样，对吧？”
他终于抬起头：“小远，那都是我妈的想法，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他，“你知道你妈昨晚说什么吗？她说，‘当初要是志远娶了小芳，哪用得着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