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白了。
“她……”
“她还说我‘什么都不是,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钱’。”
“她怎么能这样说……”
“你觉得她不该这样说?”我盯着他,“你觉得她不应该把我推到边上,让你的前任站在你旁边拍全家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年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年来,她从没叫过我的名字。她给我的结婚礼物是一条旧围巾。她让我所有的活,从来没让我歇过。”
“小远——”
“她给小芳的是什么?羊绒大衣,国外带回来的。她让小芳坐你旁边,让我坐角落。她看小芳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近他,“你知道你了什么?你什么都没!你就看着,一声不吭!”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是你老婆。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你不是——”
“我不是?那她为什么能站在你旁边拍全家福,我不能?”
他沉默了。
我等着他的回答。
等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
“好。”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
“小远!”他拉住我的手,“你要去哪儿?”
“回娘家。”
“现在?”
“对,现在。初二本来就该回娘家。”
“可是——”
“可是什么?”我甩开他的手,“你妈不是说了吗,我娘家就在市里,什么时候回不一样?”
“小远,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要回娘家。你放心,我不会在你妈面前闹。毕竟,闹起来不好看。”
我故意用了他的话。
他的脸色变了。
“小远……”
“陈志远,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这三年,你站在我这边过吗?”
他愣住了。
“一次?有过一次吗?”
他张了张嘴。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算了,不用说了。”
我拿起包,走出房间。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出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嘛去?”
“回娘家。”
“现在?不是说了下午再去吗?”
“我等不到下午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态度?”
“妈,我没什么态度。”我看着她,“只是初二本来就该回娘家。我已经耽误一上午了。”
“耽误?你什么意思?小芳来你不应该招待吗?”
“应该。但我是儿媳妇,不是保姆。”
“你——”
“妈,我走了。”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态度?反了你了!志远!志远!你出来管管你老婆!”
我没回头。
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但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三年了。
我终于明白了。
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就不是“自己人”。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婆婆不得不接受、却从未认可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