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错位追凶:我的记忆杀死我》的主角是林辰秦风,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小小叶增”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悬疑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错位追凶:我的记忆杀死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下得像天漏了个窟窿。
豆大的雨点砸在仓库锈蚀的彩钢瓦顶上,发出密集得让人心慌的鼓点声。几盏临时架起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和仓库内沉甸甸的黑暗,光线边缘,飞舞的尘埃和更细微的水汽颗粒纤毫毕现,勾勒出中央地带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景象。
警戒线外,刑侦支队的警察们压低了交谈声,偶尔投向中心区域的目光里混杂着职业性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悚然。现场弥漫着一股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铁锈、湿的霉烂、劣质机油,还有即便在这暴雨冲刷过的空气里也顽强渗出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血腥气。
林辰套着一次性蓝色鞋套,站在光线交汇的阴影边缘,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雨水顺着他深色冲锋衣的帽檐往下滴,他浑然不觉。现场勘查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过于清晰而缺乏血色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此刻过分沉静的眼睛。
他看的不是尸体。至少,不全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尸体周围的地面,杂乱堆叠的废弃轮胎、油污浸透的水泥裂隙、墙角凝结的、颜色可疑的污渍……最后,才落回那具以奇异姿态被“摆放”在废轮胎圈中央的男性躯体上。
死者大约四十岁,仰面躺着,四肢被强行扭曲成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关节处有明显的死后僵直前被暴力折断的痕迹。口敞开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创口,暗红与惨白交织。但最刺眼的,是尸体脸上那个用粗糙针线歪歪扭扭缝出的“笑脸”,从两侧嘴角一直拉到耳,黑色的缝线深陷进青白的皮肉里。
“林顾问,”一个穿着勘查服、脸色发白的年轻技术员靠过来,声音有点抖,“初步看,致命伤是前这一下,脏器……缺失。面部缝业是在死后进行的,凶手……手法很……粗糙,但目的性极强。”
林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他的视线,正死死钉在尸体右手旁的地面上。那里,用似乎是死者自己的血,画着一个歪斜的符号。
不是一个完整的图形,更像是一个残缺的、笔画生硬的圆弧,一端带着个不自然的顿点。
像某个字,或者某个标记,被匆忙抹去了一半。
他的太阳,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刺痛了一下。眼前仓库污浊的景象恍惚了一瞬,仿佛有更昏暗的光影、不同的杂物轮廓、另一种更粘稠的血腥味……叠加了上来。
“林辰?”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猛地回神,脊椎窜过一丝凉意。
是秦风,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也是他多年的老搭档。秦风同样穿着便装,套着鞋套,眉头拧得死紧,眼里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
“又发呆了?”秦风递给他一副新的橡胶手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现场……是有点邪门。但你是林辰,别被表象带跑了。”
林辰接过手套,慢慢戴上,冰冷的橡胶贴合皮肤。“表象?”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却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老秦,你仔细看那个血符号。”
秦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了眯眼:“像是没画完?或者被破坏了?”
“不。”林辰蹲下身,与那个符号平视,探照灯的光从他头顶斜打下来,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它画完了。就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十五年前,城西老电机厂仓库,第三起案子,受害者王志远身边,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号。卷宗证物照片第17页,左下角,血迹被拖布擦过,但边缘轮廓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秦风的表情瞬间冻结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骤然绷紧的警惕。“十五年前?电机厂连环案?那是……”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那是林辰父母遇害前后,本市发生的一系列悬而未决的恶性案件之一。而电机厂仓库案,是其中现场最惨烈、最扑朔迷离的一起,也是林辰父母案后不久发生的。局里老人都知道,那是林辰心里最深、最不敢碰的疤。
林辰已经站了起来,没再看那个符号,转而走向尸体。他蹲在尸体旁,动作标准而冷静,开始仔细检查创口边缘、缝合针脚、尸斑分布、手指状态……
但秦风看得清楚,林辰的指尖,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尽管他的呼吸频率都控制得没有丝毫变化。
“死者身份?”林辰问,声音依旧平稳。
旁边一个刑警立刻回答:“初步比对,疑似是张成,四十二岁,本地人,有多次和暴力伤人的前科,最近刚从里面出来三个月。社会关系复杂,正在排查。”
林辰点点头,示意技术员将放大镜和专用照明笔递给他。他俯身,几乎将脸贴到尸体面部那些粗糙的黑色缝线上。
针脚走向,力的角度,收线打结的习惯……
又一个尖锐的刺痛凿穿他的颅骨。
昏暗的灯光……不同角度的缝线……不是这张脸……是另一张……更模糊的……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混乱的影像碎片压下去。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凶手左利手,”他睁开眼,语速平缓地陈述,“但缝合时故意用了右手,显得笨拙。他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但并非专业医学背景。创口切割工具是大型、带有一定弧度的单刃利器,类似屠宰用的砍刀,但刃口有细微的不规则缺损,凶器应该比较旧了。尸体被搬运过,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轮胎圈摆放的位置,和电机厂案发现场废料堆的摆放模式,有参照。”
他每说一句,秦风的脸色就沉一分。周围忙碌的刑警和技术员也渐渐停下动作,听着这位局里最顶尖的法医顾问,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将凶手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却仿佛同时,也在勾勒一片无人愿意触及的、沾满血污的过去。
“还有,”林辰最后说,目光落在尸体微微蜷缩的左手手指上,那里沾着一点暗褐色的、并非血液的污渍,“他接触过某种特定的工业润滑油脂,近期。电机厂案发现场,也有类似的微量物证残留,当年未能匹配到具体来源。”
仓库里只剩下雨水敲打顶棚的哗哗声,和探照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犯罪。太多的细节,是当年未曾对外披露,甚至因为各种原因,在内部卷宗里也记录模糊或存有争议的。
秦风深吸一口气,挥挥手让其他人继续工作,然后把林辰拉到稍微远离尸体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林辰,你确定?那些细节……”
“我确定。”林辰打断他,眼神深不见底,“每一个细节,我都‘看’过无数遍。”
这个“看”字,他说得极轻,却让秦风心头一凛。他知道林辰所谓的“看”,不仅仅是阅读卷宗。
“这案子,你不能直接跟了。”秦风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太敏感。我会安排其他人,你把分析结果形成报告给我就行。”
林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好。”他说,异常脆。
脆得让秦风反而怔了一下,心头那点不安更加明显。他还想说什么,林辰已经转身,开始脱外层的手套和鞋套,动作一丝不苟。
“我先回去,有进展通知我。”林辰说完,对几个相熟的刑警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仓库门口,掀开厚重的防雨帘,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瓢泼的雨幕和浓稠的夜色中。
秦风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锁死。他知道林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种冰冷的、抽离的平静,比任何情绪外露都更让他担心。但现场千头万绪,他只能先把疑虑压下。
雨越下越大了。
林辰没有开车。他就这样走在大雨中,冰冷的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头发、衣服,顺着脖颈流下。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眼前的街道在晃动,模糊。霓虹灯的光晕在水中晕开成一片片怪诞的色彩。
那个残缺的血符号,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烁,放大,旋转。
然后,与记忆中另一张泛黄的照片重叠——昏暗的仓库角落,模糊的血迹轮廓。
不是“像”。
就是同一个。
凶手在复现。
复现十五年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雨夜,以及之后一系列血腥谜团的开端。
而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注意到这些细微联系,也是唯一一个……最不应该注意到这些联系的人。
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搏动,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节奏。
他拐进一条狭窄无光的背街,靠在冰凉湿的砖墙上,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旧物。
那是一个老式的、漆面斑驳的怀表。表盖已经无法弹开,表盘玻璃有裂纹,指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
他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摩挲着表壳边缘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利器砍砸出的凹痕。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怀表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市上空被雨云和灯火染成暗红色的天幕,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林顾问”的冷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埋其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
“找到你了。”
他对着虚空,无声地说。
雨声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