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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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杨家将之大宋龙凤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咸平三年三月初一,卯时正刻(清晨6:00)
太原城东的“将作学堂”工地上,夯土的号子声在晨雾中回荡。
杨朔站在刚立起的门楼前,看着工匠们用木槌夯实土墙。门楼横匾已经挂上,蒙着红布,上面是他亲手题的三个大字——“格物院”。字写得不算好,但筋骨嶙峋,自有一股气魄。
“朔哥儿,这地基打得够深了吧?”栓子扛着木桩过来,脸上沾着泥灰,“王师傅说再打深些,怕地基不稳。”
“听王师傅的。”杨朔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黏稠,是太原特有的黄黏土,夯筑后坚固如石。“不过墙基外要加一层碎石排水,太原雨水虽不多,但夏秋有汛。”
“晓得了!”栓子又跑开。
从汴京回来已半月。这半月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枢密院推演的节略呈到御前,真宗看了,在“派兵入辽境”那条上朱批了三个字:“可密行”。这是默许。杨延昭接到密旨,已开始从杨家旧部中挑选精锐。
第二件,丁谓在朝会上参了杨朔一本,说“庶子妄议军机,僭越礼制”,建议“严加管束”。但寇准当场反驳,说“国家危难,当不拘一格用人才”。真宗不置可否,只说了句“少年锐气,可嘉”,便把奏章留中不发。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也算保住了杨朔。
第三件,佘太君亲自批了五百贯,让杨朔在太原城外建“将作学堂”——不是教四书五经,是教工匠技艺。这是杨家在汴京推演后争取到的第一个实际利益,也是杨朔“技术兴国”的第一步。
学堂选址在城东五里的汾河岸边,原是一处废弃的砖窑。地方宽敞,临水,便于运输材料。杨朔规划了三个区域:教学区、工坊区、生活区。教学区建讲堂、书斋、图库;工坊区分木工、铁工、陶工、织工四坊;生活区是学生宿舍和食堂。
规模不大,第一期只招五十人。但这五十人,将是火种。
“少爷,”杨洪从工地那头走来,手里拿着本簿子,“今天来报名的,又多了七个。都是城里的匠户子弟,识得几个字,会些手艺。”
杨朔接过簿子翻看。姓名、年龄、籍贯、特长……登记得很详细。他特别留意“特长”一栏:有人会雕花,有人会打铁,有人会制瓦,还有人会算账。
“识字的占几成?”他问。
“约三成。”杨洪说,“多是跟着父辈学过《鲁班经》《考工记》的。”
“够了。”杨朔合上簿子,“第一期学生,宁缺毋滥。要手巧,更要肯学。那些只想混饭吃的,不要。”
“明白。”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从官道而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马队径直冲进工地,扬起一片尘土。
工匠们纷纷避让。那少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工地,最后目光落在杨朔身上。
“你就是杨宗朔?”少年问,语气倨傲。
“正是。”杨朔拱手,“阁下是?”
“丁玘。”少年扬起下巴,“家父丁谓。”
丁谓的次子。杨朔心头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原来是丁公子。不知丁公子来此,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丁玘翻身下马,踱步到门楼前,看着蒙着红布的匾额,“听说你要办什么‘将作学堂’,教工匠技艺?”
“是。”
“工匠,贱业。”丁玘嗤笑,“士农工商,工匠排第三,仅比商人高一等。杨家好歹是将门,不教子弟习武读经,反倒搞这些奇技淫巧,不怕辱没门楣?”
这话很毒。工匠在大宋地位确实不高,虽比商人好些,但远不及士农。丁玘这是当面打脸。
杨朔笑了:“丁公子此言差矣。若无工匠,何来刀枪甲胄?何来城池关隘?何来车船农具?工匠造物,乃国之基。基不固,大厦将倾。”
“巧言令色。”丁玘不屑,“我今来,是奉家父之命,给你提个醒——太原城,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这学堂,趁早关了,免得惹祸上身。”
“惹什么祸?”
“你说呢?”丁玘近一步,压低声音,“派兵入辽境?杨宗朔,你好大的胆子。这事若让辽国知道,就是开战的理由。到时候,你就是祸国殃民的罪人!”
杨朔心中冷笑。丁谓果然拿这事做文章。但他早有准备。
“丁公子慎言。”他朗声道,“派兵入辽境,是枢密院的军机,是圣上御批的密旨。丁公子从何得知?莫非……丁参政私自泄露军机?”
丁玘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杨朔盯着他,“军机大事,外泄者斩。丁公子,您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丁玘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杨朔,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咬牙道:“好,好你个杨宗朔!咱们走着瞧!”
他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带着家丁绝尘而去。
工地上一片寂静。工匠们面面相觑,眼里有担忧。
“少爷,”杨洪低声道,“得罪了丁玘,怕他会报复。”
“迟早要得罪。”杨朔看着马队扬起的烟尘,“丁谓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办学堂的。今是丁玘来,明可能就是他手下的官吏来刁难。我们要做的,是赶在他们前面,把学堂建起来,把学生招进来。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就难掀锅了。”
他转身,对工匠们高声道:“大家继续活!今午时加肉,每人多给十文工钱!”
工匠们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但杨朔知道,危机只是暂时退去。丁谓不会善罢甘休。
——
三月十五,学堂主体完工。
三排青砖灰瓦的房舍立在汾河岸边,虽然简陋,但规整。门楼上的红布已经揭下,“格物院”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两侧是杨朔手书的一副对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技可通乎神,方能造乎微”
今天开学。五十个学生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褐,在院子里列队。他们大多是十五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有匠户子弟,有农户出身,还有几个是杨家部曲的后代。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杨朔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这就是他的第一批学生,也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批种子。
“诸位,”他开口,声音清朗,“从今起,你们就是格物院的第一期学生。我知道,有人会问:学工匠技艺有什么用?能考科举吗?能当官吗?能光宗耀祖吗?”
他顿了顿:“我的答案是——不能。”
学生们一愣。
“但是,”杨朔话锋一转,“你们学了这些,可以让一亩地多打半石粮,可以让一把弩多射三十步,可以让一座桥多用二十年。你们造的犁,农民用了会省力;你们打的刀,士兵用了能敌;你们建的屋,百姓住了能安居。”
他走下台阶,走到学生队列前:“士农工商,四民各司其职。士人治国,农人种粮,工人造物,商人通有无。缺一不可。而你们——”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将成为大宋最好的工人,造出最好的器物,让农人种出更多的粮,让士兵打出更多的胜仗,让百姓过更好的子。这,就是你们的功业。”
这番话,朴实,但有力。学生们眼中渐渐有了光。
“现在,我来宣布学规。”杨朔回到台阶上,“第一条,尊师重道。学堂里的先生,有老工匠,有读书人,有退伍老兵。你们要虚心学,认真记。”
“第二条,勤学苦练。工匠之道,在手,更在心。每卯时起身,戌时歇息,中间除吃饭休息,都在学、在练。”
“第三条,学以致用。学堂不是死读书的地方。你们学的东西,要能做出实物,要能解决实际问题。每三月一次考评,做不出实物的,退学。”
“第四条,严守机密。学堂里教的技艺,有些是军国利器,不得外传。违者,送官究办。”
四条学规,简单明了。学生们齐声应诺。
开学第一课,杨朔亲自上。
他带学生们来到木工坊。坊里摆着各种工具:锯、刨、凿、斧、锛、墨斗、曲尺……都是最基础的,但摆放整齐,一尘不染。
“今天,我们学做一把椅子。”杨朔拿起一块木料,“但不是普通的椅子,是一把能调节高矮、能折叠收纳的椅子。”
学生们围拢过来。杨朔先画图——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椅子的三视图,标注尺寸、角度。然后选料、下料、刨光、开榫、组装。每一个步骤,他都讲解原理:为什么榫要斜三分?为什么腿要外八字?为什么背板要微曲?
这不是简单的“照做”,是教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上午,一把椅子成形。杨朔坐上去,调节高矮,演示折叠。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椅子。
“这就是‘格物’。”杨朔说,“格,是探究;物,是事物。探究事物的原理,然后加以改进,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下午,学生们开始自己动手。锯声、刨声、凿声,在工坊里响成一片。杨朔巡视指导,纠正错误的姿势,解答疑问。
傍晚,学生们交上了第一份作业——五十把椅子,形态各异,有的歪斜,有的松动,但都是他们亲手做的。
杨朔一一看过,挑了其中三把最好的,摆在前头。
“这三把,做得不错。”他说,“不是因为他们手艺多好,而是因为他们动了脑子——这把,榫头加了楔子,更牢固;这把,背板弧度调整过,更舒服;这把,腿加了垫片,更稳当。”
他看向那三个学生:“你们三个,今晚加餐,肉多二两。”
学生们笑了,那三个被表扬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却闪着光。
这就是激励。简单,但有效。
——
三月二十,翟航回来了。
她是黄昏时到的,风尘仆仆,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杨朔在学堂的书斋见她,屏退左右。
“查到了。”翟航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在代州一处荒废的烽燧里,找到了这个。”
杨朔展开纸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契丹文和汉文对照,记录的竟然是……宋军河北各路的驻防情况、将领性格、粮草储备。期从咸平元年到三年,持续不断。
“这是……”
“幽云社传递情报的底稿。”翟航指着几处笔迹,“你看这里,‘雄州都监赵振,性贪,可用财帛诱’。这里,‘莫州通判刘全,好色,可用美色诱’。还有这里——‘杨延昭,性刚直,难诱,宜除’。”
杨朔心头一寒。幽云社对宋军将领的调查,竟然如此细致。
“不止这些。”翟航又取出一块铜牌,与杨朔在庄子捡到的那块类似,但花纹更复杂,“在烽燧地道里,还发现了这个——幽云社‘天’部的令牌。‘天’部是最高层,直接听命于‘青龙’。”
“青龙是谁?”
“还不知道。”翟航摇头,“但可以肯定,身份极高,可能在宋辽两国都有合法身份,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
杨朔沉默片刻:“你在代州还发现了什么?”
“幽云社在策划一件事。”翟航压低声音,“他们要在今年秋天,制造一场‘意外’,让宋辽边境爆发大。”
“为什么?”
“为了钱。”翟航冷笑,“宋辽一旦开战,边境榷场关闭,走私利润暴涨。幽云社控制着河北、河东七成的走私线路,战事一起,他们就能垄断贸易,赚取暴利。而且——”她顿了顿,“战事还能削弱宋辽两国,让幽云十六州更独立。”
典型的“战争贩子”思维。杨朔前世在国际关系中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某些利益集团为了私利,故意挑起冲突。
“具体计划是什么?”
“还不清楚。”翟航说,“但我截获了一封信,是幽云社‘地’部首领写给‘天’部的。信里提到一个词——‘澶渊’。”
澶渊。杨朔心头一震。历史上,澶渊之盟就发生在景德元年(1004年),距离现在还有四年。幽云社现在就盯着澶渊,说明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了。
“信呢?”
“在我这里。”翟航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张薄绢,上面是密文写就的几行字。她已破译部分:“‘秋高马肥,宜动刀兵。澶州有变,可成大事。青龙已许,事成封侯’。”
澶州有变?杨朔脑中飞快转动。历史上,澶渊之盟前,辽军确实围攻澶州,宋真宗御驾亲征。难道幽云社要在澶州搞什么动作?
“还有,”翟航又说,“我查到柳青山的真实身份——他是幽云社‘人’部的副首领,专管走私和情报传递。你舅父,不简单。”
杨朔苦笑。他早有预感,但证实了,还是觉得沉重。
“对了,”翟航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布包,“这是我在代州一个老匠人那里找到的。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叫‘璇玑图’。”
布包里是一张丝帛图,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连杆、曲轴、飞轮……虽然粗糙,但明显是某种机械装置的设计图。
杨朔仔细看,越看越心惊。图上标注着“自转砲车”“连发弩机”“水力锻锤”等字样。这些技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前的。
“这老匠人是什么来历?”
“他说祖上是唐末将作监的大匠,黄巢之乱时逃到代州。”翟航说,“这图是家传之秘,但后代没人看得懂,一直压箱底。我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
“十两?太值了。”杨朔小心翼翼收起图,“这图上的东西,随便做出一件,都能改变战局。”
“但需要时间,需要工匠,需要材料。”翟航看着他,“你的格物院,正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穿越者的默契——知道技术的力量,知道改变的可能。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翟航问。
“先把学堂办好。”杨朔说,“培养第一批工匠,做出第一批成果。有了成果,才能争取更多支持。”
“那我呢?”
“你继续查幽云社。”杨朔说,“重点是‘青龙’的身份,还有他们在澶州的计划。另外……”他顿了顿,“帮我查查,丁谓和幽云社有没有关联。”
翟航眼神一凝:“你怀疑丁谓是‘青龙’?”
“不一定,但很可能有勾结。”杨朔说,“丁谓反对我派兵入辽境,表面是怕引发战争,实际可能是怕我们破坏了幽云社的走私线路。而且丁玘来学堂闹事,不像是单纯的眼红,更像是有目的的阻挠。”
“明白了。”翟航点头,“我这就去查。”
“等等。”杨朔叫住她,“你一路辛苦,先在学堂住几天,歇歇脚。我给你安排了房间。”
翟航想了想,没拒绝:“也好。我也想想,怎么破译那封信的完整内容。”
当晚,杨朔在书斋里研究那张璇玑图。烛火摇曳,图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他越看越兴奋——这图上的“自转砲车”,原理类似后世的砲,但加了齿轮传动,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连发弩机”则是早期的机枪雏形,用绞盘上弦,可连续发射十支箭;“水力锻锤”利用水流驱动,可大幅提高铁器锻造效率。
每一样,都是革命性的。
但问题也来了:这些技术太超前,一旦问世,必会引起各方觊觎。幽云社会来抢,丁谓会来夺,甚至辽国也会想方设法获取。
必须保密。至少在初期,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他决定,先从相对简单的“水力锻锤”开始。这东西不直接用于战争,但能大幅提升铁器产量和质量。有了好铁,才能造好武器。
第二天,杨朔召集木工坊和铁工坊的学生,宣布第一个“大”——在汾河支流上建一座水车坊,安装水力锻锤。
学生们听了他的讲解,既兴奋又茫然。水车他们见过,但用水车打铁,闻所未闻。
“我们先做模型。”杨朔说,“用木头做个小水车,小锻锤,验证原理。成功了,再做大的。”
于是,学堂开始了第一个集体。木工学生负责水车和传动机构,铁工学生负责锻锤和砧座。杨朔亲自设计图纸,讲解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和原理。
工作热火朝天。锯木声、打铁声、讨论声,从早响到晚。学生们吃住都在工坊,困了打个盹,醒了继续。杨朔也陪着,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亢奋。
第三天,模型做出来了。小水车在溪流里转动,通过齿轮带动木槌,一下一下敲打在小铁砧上。虽然力道很轻,但原理验证成功。
学生们欢呼雀跃。这是他们亲手做的第一件“奇器”。
杨朔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做等比例放大的实物。
就在这时,麻烦来了。
——
三月二十五,太原府衙来了两个差役。
“奉知府之命,查勘‘格物院’。”差役出示公文,“有人告发,尔等私造军器,图谋不轨。”
杨朔心头一沉。来了,丁谓的反击。
他迎出去,赔笑:“二位差爷,格物院乃奉太君之命所建,教授工匠技艺,何来私造军器?”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差役推开他,径直闯入院内。
他们先查木工坊,看到那些椅子、桌子、工具,没说什么。接着查铁工坊,看到正在试验的水力锻锤模型,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差役指着模型。
“水力锻锤,用于打铁。”杨朔解释。
“打铁?打什么铁?”差役冷笑,“怕是打刀打枪吧?”
“差爷明鉴,这只是模型,木头做的,如何打铁?”
差役不理会,继续搜。在库房里,他们找到了那十架改良犁的犁铧——是王铁头新打的,准备用于春耕。
“铁器!”差役如获至宝,“私藏铁器,按律当罚!”
“这是农具,用于耕田。”杨朔强压怒火,“太原府有备案,可查。”
“备案?”差役嗤笑,“谁准你们打这么多铁器?十副犁铧,用得了这么多吗?分明是囤积铁料,另有所图!”
这是欲加之罪。杨朔知道,再说无益。
“差爷想如何?”
“封院,查办。”差役道,“所有人不得离开,等候发落。”
工匠和学生们都慌了。杨朔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差役说:“差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把差役引到一旁,袖中滑出两锭银子,各十两。
“一点心意,请差爷喝茶。”
差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杨少爷,不是我们为难你。是上头有令,必须查。”
“敢问是哪个上头?”
“这……”差役犹豫。
杨朔又加了一锭。
差役压低声音:“是丁参政那边递的话。说你们这格物院,不务正业,私造奇器,恐生祸端。知府大人也是不得已。”
果然是丁谓。
“那……差爷能否通融,让我们先把春耕的农具送出去?春耕在即,耽误不得。”
差役想了想:“最多半天。明天一早,必须封院。”
“谢差爷。”
送走差役,杨朔立刻召集杨洪和几个骨。
“半天时间,把重要的图纸、工具、材料,全部转移。”他下令,“杨洪,你带人把璇玑图、水力锻锤图纸,送到庄子藏起来。栓子,你带学生把做好的农具连夜送出城,分发给各庄子。”
“少爷,那学堂……”
“学堂保不住了。”杨朔苦笑,“但技术不能丢。人也不能散。杨洪,你在城外找一处隐蔽的地方,作为临时工坊。学生愿意继续学的,跟过去。不愿意的,发遣散费。”
“是!”
众人分头行动。夜幕降临,学堂里灯火通明,但不是学习,是紧急转移。图纸卷好,工具装箱,材料打包。学生们默默帮忙,没人抱怨,但眼里都有不甘。
子时,转移基本完成。杨朔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门楼上“格物院”三个大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才刚开始,就被掐灭了。
但他不后悔。至少,种子已经播下。那些学生,那些技术,那些图纸,都在。只要人在,技术就在,希望就在。
远处传来马蹄声。杨朔以为是差役提前来了,但来的却是杨延昭的亲卫。
“朔少爷,六爷急信!”
杨朔拆信,只有一行字:
“丁谓已动手,速避。三后,雁门关见。”
雁门关?杨延昭要他出关?
他忽然明白了。丁谓这次是要下死手。留在太原,凶多吉少。出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收拾东西,走。”他对杨洪说。
“去哪?”
“雁门关。”
杨洪二话不说,去备马。
杨朔最后看了一眼格物院,转身没入夜色。
而此刻,翟航正站在太原城的一处屋顶上,看着学堂的方向。她手中玉佩在微微发烫,指向北方。
“雁门关……”她喃喃自语,“是该去一趟了。”
月光下,两个穿越者,一个从陆路,一个走小道,向着同一个目的地进发。
而在他们身后,太原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但黑暗不会永远。天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