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东方仙侠小说,符镇长生,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认真的洋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东方仙侠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符镇长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未时的梆子声刚刚敲过,徐望已站在了素心堂门口。
午间只匆匆用了些饭食,回房换了身净衣衫,他便提前来了。堂内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松烟特有的焦苦、多种药材混合的辛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制符坊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墨香”。
素心堂比斫青坊要小些,但更显整洁。靠墙是一排排高及屋顶的多宝格,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或大或小的瓷罐、玉盒、石钵,贴着标签。堂中央是数张宽大的长条乌木桌案,上面摆放着研钵、量具、小秤、铜炉等物,此刻正有几位年长的制符师和学徒在忙碌,或研磨,或调和,或小心控制着铜炉下的炭火,神情专注,无人交谈。
“来了。”徐青松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他换回了惯常穿的青色长衫,手上却戴着一副纤尘不染的薄皮手套,正从一个密封的玉盒中,用银匙小心翼翼舀出些暗红色的粉末,放入一个羊脂玉研钵中。
“三叔。”徐望上前行礼。
徐青松“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用玉杵开始缓慢而均匀地研磨那红色粉末,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符之道,首在材,次在墨,终在笔。墨为符之血,灵韵流转,皆赖于此。墨不佳,纵有妙笔灵纸,亦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将研钵递给旁边一位学徒,示意继续研磨,自己则走到一张空置的桌案前,示意徐望过去。
“调制灵墨,种类繁多,不下千种,其理相通。今,我只教你最基础、也最常用的一种——‘基础导灵墨’。此墨可用于绝大多数一品符箓,乃至部分二品符箓的绘制,重在平稳、中和、导通性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黑色陶罐,打开封泥,里面是细腻黝黑的粉末。“百年松烟,取其纯。松木向阳,经雷火而不死,取其烟,性温而正,能承载多数属性的灵气。”又取过一个青瓷小坛,拍开泥封,一股清冽之气溢出,“无水,即未落地之雨水,性净。需春采集,封于陶瓮,埋于竹下三载,去其浮浊,留其清灵。”
接着是第三个玉盒,里面是淡金色的、黏稠如蜜的液体。“岩心蜜,非蜂酿,乃西山绝壁石髓所凝,百年方得少许。性黏而润,能使诸材相融,且自带一丝土行厚蕴,可稳固墨中灵性。”
最后,是一个用符纸小心封着口的琉璃瓶,瓶中是一小段枯的、暗紫色的藤蔓状物事,仅小指长短,却隐隐有极淡的灵气波动。“紫云藤嫩尖,阴。取其一丝木行生机,调和诸物,亦能略微提升灵力感应的敏锐度。此物量需极准,多则喧宾夺主,木气过盛扰乱墨性;少则无效。”
徐望凝神细看,将每一样材料的名称、性状、作用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东西,哪怕是最基础的百年松烟和无水,放在坊市,价值都不菲。而岩心蜜和紫云藤,更是有价无市的灵材。这就是制符世家的底蕴,也是成本。
“看仔细了。”徐青松净了手,取过一个洁净的白玉钵。他动作不快,却异常精准稳定,用特制的小银勺,量取一定份量的松烟粉倒入玉钵,又注入无水,以一莹白的兽骨箸开始缓缓搅拌。
“水不可一次加足,需徐徐而入,观其浓淡。搅拌不可急,不可乱,需顺同一方向,均匀用力,感受墨浆逐渐融合的细微变化。”徐青松一边作,一边低声讲解,“此刻心神需沉入其中,以自身微薄灵力为引,感受材料间灵性的交融与排斥。”
徐望看到,三叔搅拌的手臂极其稳定,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随着搅拌,原本泾渭分明的松烟粉与无水逐渐融为一体,变成一种均匀的灰黑色墨浆。此时,徐青松加入了一滴岩心蜜。
仅仅一滴。
金色的落入墨浆,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悬浮其中。徐青松搅拌的速度和力道陡然发生了变化,时而轻缓,时而急促,骨箸划过的轨迹也变得更加复杂。那滴岩心蜜在奇妙的力道控下,被一点点“拉”开,化作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金色丝线,缓缓融入墨浆。整个墨浆的颜色,也从灰黑,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更润泽的玄黑色,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油润光泽。
“就是此刻。”徐青松目光一凝,用一把薄如柳叶的玉刀,从那小段紫云藤上,刮下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些许粉末,轻轻弹入墨中。
墨浆表面微微一荡,旋即,一股极其清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气息弥漫开来,那玄黑色的墨浆,色泽似乎又莹润了半分。
“成了。”徐青松停下动作,将骨箸提起。箸尖离开墨面的瞬间,竟有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无形的“气”被带起,旋即消散。玉钵中的墨,黑沉沉的,静置其中,却仿佛有了生命,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此为标准的基础导灵墨。你试试看。”徐青松将玉钵推到徐望面前,又递给他一新的兽骨箸。
徐望学着三叔的样子,净手,屏息,握住骨箸。他回忆着三叔的动作和节奏,缓缓搅动玉钵中那已经调好的墨。
初时,只觉墨浆浓稠均匀,阻力适中。但当他尝试着,将自己那微弱的气感,顺着指尖,小心翼翼渡入骨箸,再通过骨箸传递到墨中时——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墨浆,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漾开一圈涟漪!并非物理上的波动,而是一种……灵性层面的“躁动”!墨浆中原本和谐交融的松烟正气、无水清灵、岩心蜜厚蕴、紫云藤生机,在他那丝微弱灵气触及的瞬间,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的牵引,又或是排斥,各自的气息变得鲜明甚至……冲突起来!
徐望甚至“感觉”到,墨浆深处,那代表松烟的黑色、岩心蜜的金色、紫云藤的紫色,以及无水那无形的“清透”,原本均匀交织的色彩(灵性表征),开始出现细微的、混乱的游离!
他心头一凛,立刻想要撤回灵气。但已经晚了。
只见玉钵中那上好的、刚刚调制成功的“基础导灵墨”,表面那层莹润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颜色也变得有些晦暗浑浊,更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东西烧焦后又混杂了腐败草木的怪异气味散发出来。
墨,坏了。
素心堂里瞬间安静下来。附近几位正在调墨的制符师和学徒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愕然望了过来。当他们看到玉钵中那明显失了灵性的墨浆,又看到徐望有些发白的脸色时,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徐青松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接过玉钵,凑近细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坏掉的墨,在指尖捻开,放在鼻下轻嗅。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灵气杂乱,冲撞墨性,五行失衡……”他抬眼看向徐望,目光锐利如刀,“你方才,是不是分了神?还是体内灵力运转出了岔子?”
“我……”徐望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他刚才明明是全神贯注,按照三叔教导的方法,小心翼翼渡入灵气,为何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难道是因为自己血脉稀薄,灵力太过微弱且控制力太差?还是说……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游动的金色古字,和那繁复诡异的符纹。难道与那个有关?
“调制灵墨,心神合一为要。一丝杂念,半分疏漏,便前功尽弃。”徐青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将那玉钵重重放在案上,“这一份材料,不算紫云藤,也值三块下品灵石!家族如今什么境况,你可知晓?每一分资源,都来之不易!”
徐望低下头:“侄儿知错。”掌心因紧握而渗出冷汗。三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半年的用度。他知道家族近年不易,父亲和二长老前还在为资源发愁。
徐青松看着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罢了。初次接触,失手也是常事。只是需记住此次教训。灵力控制,非一之功。今你先不必动手调制,就在此间,看我如何调墨,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感受其中灵力流转的韵律。若再分心……”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严厉,让徐望心头一紧。
“是,三叔。”徐望低声应道,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时间,他如同一个影子,静静立在徐青松身侧不远处,看着三叔重新取料,从头开始调制一份新的基础导灵墨。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三叔呼吸的节奏,眼神的专注。
徐青松也刻意放慢了动作,每到关键处,便出言提点一二。
“看,松烟与无水初融,此刻墨性最活,也最不稳,灵力需如春风拂柳,轻柔引导,不可有丝毫强横……”
“岩心蜜入墨,时机至关重要,早一息则蜜浮于表,晚一息则蜜沉于底,皆不可取。需以灵觉感知墨浆将凝未凝之微妙状态……”
“紫云藤粉,点睛之笔,多一分则木气夺主,少一分则生机不显。下粉时,心要静,手要稳,意要凝……”
徐望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观察与记忆之中。他渐渐看出些门道,三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轻吐,都与墨浆的状态变化完美契合,仿佛不是在“调制”,而是在“引导”墨浆中各种材料的灵性自然交融。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近乎“道”的掌控力。
他试图模仿那种韵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然而,每当他的意念触及“灵力流转”这个环节时,总感觉隔着一层模糊的膜,难以真切把握。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堂内那些多宝格上密密麻麻的材料罐。松烟、朱砂、金粉、银鳞、兽血、奇花、异草……成千上万种材料,各有性味,各有灵属。要将它们按照不同比例、不同顺序、以不同手法调和成千万种功能各异的灵墨,这其中的学问,浩瀚如海。
而自己,连最基础的一种,都搞砸了。
一股沉重的挫败感,混合着对浪费资源的愧疚,涌上心头。周围那些偶尔瞥来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
徐青松调制好第二份墨,将其装入一个特制的玉瓶封好,这才看向徐望。见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专注沉静,并无多少慌乱或委屈,心中那点火气倒也消了些。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初次接触如此精微的灵力控,失手并不稀奇。只是那墨坏得实在有些蹊跷,像是被某种外来的、杂乱的气息强行扰了灵性平衡……
他沉吟片刻,道:“今便到此。调制灵墨非一之功,需常年累月的练习与感悟。你将今所见所闻,回去细细琢磨。明早些来,先从研磨松烟开始。研磨亦是基本功,力道、手法、心境,皆在其中。”
“是,侄儿谨记。”徐望躬身。
离开素心堂时,已是申时末。夕阳西斜,将坊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徐望独自走在回院的路上,脚步有些沉重。怀中揣着三叔给他的一份基础墨方和一小包练习用的普通松烟粉,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墨浆变坏时那股怪异的气息。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制符的天赋?那道诡异的符纹,那些神秘的金字,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阻碍?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夕阳余晖下,掌纹交错。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些纹路的缝隙里,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猛地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慌乱。
回到小院,他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席地而坐。取出那份墨方,就着最后的天光,一字一句仔细阅读。上面详细列出了基础导灵墨所需的四种材料、分量、处理要点、调制顺序,甚至还有三叔备注的一些心得体会。
看完墨方,他又拿出那包普通的松烟粉,倒在掌心少许。黑色的粉末细腻均匀,并无灵气波动。他捻动粉末,感受着那粗糙中带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忽然,他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对。
这松烟粉的手感……似乎和下午在素心堂见到的那罐百年松烟,有极其细微的差别。百年松烟的粉末,似乎更“润”一些,颗粒感也更均匀。而手中的练习粉,则略显“燥”,颗粒大小也有些微不均。
这只是最普通的松烟粉,差别或许源自年份和品质。但徐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下午那份墨浆变坏时的感受——那种灵性冲突,那种杂乱的气息……
当时墨浆中各种材料的灵性,为何会突然变得鲜明甚至冲突?仅仅是自己灵力控制不佳吗?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自己渡入的那一丝微弱灵力……似乎,在接触到墨浆的瞬间,并非简单地“融入”或“引导”,反而像是……激活了什么?或者说,吸引来了墨浆深处某些原本潜伏的、未被完美调和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难道问题不完全在自己?
他睁开眼,看向手中粗糙的松烟粉。也许,不仅仅是灵力控制的问题。自己对灵气,或者说对“灵性”的感知,似乎因为触碰《青符鉴》,而发生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变得……过于敏锐?以至于无法适应常规的、平稳的调和方式?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无从验证。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徐望收起墨方和松烟粉,站起身。无论如何,明还要继续。三叔说得对,非一之功。
他走进屋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他铺开纸笔,开始默写今所学。不仅仅是步骤,还有三叔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当时墨浆状态的变化,周围空气里灵气流动的感觉……
写着写着,他的笔尖忽然一顿。
纸上,一个扭曲的、复杂的笔画,不知何时被他无意识地画了出来。那笔画,竟与他脑海中那诡异符纹的某个细小局部,有几分相似!
徐望盯着那个笔画,背后蓦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定了定神,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灯盏。火苗窜起,很快将纸团吞没,化为灰烬。
窗外,夜色浓重。
而徐望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徐家大宅之外,南山郡城的某个幽静院落里,白里发生在素心堂的那一幕,已经被添油加醋,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哦?徐家那位显了异纹的嫡长孙,初次调墨便毁了材料?”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看来,徐家这次祭祖,动静不小,结果嘛……呵呵。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位徐望少爷,他每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修为进度如何……我都要知道。”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应道,旋即无声退去。
夜色,吞没了最后一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