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锁的大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如风吩咐,“不管何人,就说我病了,已睡。”说着如风自顾自地钻进被窝。
疏芯开门,只见侯爷萧文远和随从站在门外,面露愠色。疏芯见礼,侯爷萧文远也不答话,冲着随从摆摆手,让他们去院墙边上的门房等候。随从们散去,侯爷萧文远径直走进屋里。疏芯连忙跟进来,侯爷萧文远也冲疏芯摆手,让疏芯退回房间。
如风听到门响动,闭着眼睛装睡,却感觉来人不是苏芯。倏然睁开双眼,来人已经走到窗前,如风定睛看了半天,方才认出这是那个老男人。果真太过陌生,一年只见过二、三次,不认得也属于正常。如风吓的慌忙坐起来,手抓着被子挡在前。
“这么乖,已经睡下等着我,是不是想我了?想我怎么不去找我。其他女人可是换着花样勾引我,幸亏我想起你了,否则你一辈子也见不到爷了。”浸淫欢场多年,老男人的声音充满挑逗。如风听得麻酥酥的,心里却想着怎么打发这个老男人,抓紧被子的手不禁收紧。“大过年的,怎么不去清音阁和大家玩乐?一个人躲在这破败的院子里什么。好歹你也是我睡过的女人。”如风回答道,“这破败的院落不也是侯爷府邸的一部分吗?”
侯爷萧文远乜斜着眼睛看着如风,“这是怨我呢,还挺伶牙俐齿的,平时倒是老实。你好好伺候我,爷给你换个好的院子。来,让爷看看牙齿。”侯爷萧文远说着伸手过来捏住如风的下巴,如风用手拼命去打掉那男人的手。女人的力气是无法与男人抗衡的,最弱的男人通常也比最强的女人有力量,这就是上天造人时候弄出的区别。情急之下,如风开始用两只手过来试图打落那男人的手,手一松,就露出了小小的红肚兜,如风连忙伸手捂住杯子。“遮挡什么,我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何况那么小,还有什么好遮挡的。”侯爷萧文远伸手掰开如风的手,被子刷地落下,只穿肚兜的如风身上一凉,寒毛倒竖。侯爷萧文远趁势搂着如风,手开始抚摸她的肩膀,“皮肤不错。”另一只手又捏起如风的下颌,强行掰开她的嘴,凑上去要吻她。如风眼前浮现出他亲七夫人的情景,把头偏向一边。“脾气太倔,不懂讨好男人是要吃亏的。”如风刚想说话,嘴巴已被堵住,吻得毫无趣味,没有心醉神怡的感觉。侯爷萧文远大约也感觉到,欢场老手被人质疑,确是一件丢面子的事情。……如风不甘心地想要推开他,…… 一个快,几分钟的功夫,结束战斗。他独自去洗漱,如风也起身擦拭身体,血迹不多,不舒服,感觉疼痛。
“刚才不是抱怨我不是你的夫君吗,有一次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只能是我的。”说着亲了如风的嘴唇,转身欲离开。有人说,男人如猎人,见了就追,追了就射,射了就放下。侯爷萧文远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桌上那幅画,折回身仔细端详,眼中流露惊讶,面上却不显露出。“这画不错,拿走了。”
这幅画也是如风的得意之作,如风刚开口说了一句,“不可以”,还未来得及阻挡,这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半夜时分,下身依然不舒服的如风起身小解,鲜血顺着大腿滴落,染红裤子。鲜红的,很多血,如风紧张害怕,只得换了裤子。原来血存在里面,直到如风直立起身行走,血方慢慢流出来。很多血,如风一直记得鲜红的血染红白色的裤子。一直等到血不再流,如风方继续睡觉。第二天起身,又发现少量血迹。上次被他咬过的头和顶过的十多天才止住疼痛。这次流了很多血,三、四天后不舒服的疼痛才消失。除了痛,他还能给她什么?
除了疼,如风更多的是无感,匆匆忙忙,一个简短的过程。种猪肾亏呀!
第二晨是大年初二,如风醒来,外面送东西的人在门外等候着。因为这个院落简陋,房舍不大只有两间能住人的屋子,而且很破旧,并没有什么会客的厅堂,这些人只能在门外等着。此时正值数九天,她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大声嚷嚷起来,吵嚷的声音惊醒了如风。如风昨夜睡得非常不好,早晨刚刚睡了一小会儿,此刻被吵醒,自然是非常不悦,如风吩咐疏芯让她们把东西放下赶紧离开。疏芯脸色异样,如风察觉,便道:“让她们进来吧。”
一群穿戴整齐的嬷嬷进来给如风请安,仪式而已,没有多少恭敬。见过礼后,如风看到一位嬷嬷端着一碗药过来,味道冲鼻,如风掩了鼻子。“奉侯爷萧文远之命,请八夫人喝下。”“这是什么?”如风问道。“这个是避孕汤,又称绝子汤。”如风听后神色恍惚,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如风赶忙稳住心神。没想到他利用她防着她竟然如此彻底,如此狠戾,如此无情。你当真我愿意给你生孩子吗?种猪。“放下,出去。”没有人退出,其中一个嬷嬷道,“侯爷吩咐,要奴婢们亲自看着八夫人喝下去。”如风听闻,眼神凌厉的煞气一闪而过,旋即端方踱步,慢慢走到拿着药碗的仆人面前,区区几步,步履千金。如风凌厉地扫视所有人,端起碗,一口喝尽。如风倒举着碗,走到每个人眼前,给她们一一看过,问道:“看清楚了,一滴不剩”。众人面面相觑,赶忙道,“看清楚了。”啪的一声,如风把碗狠狠投掷到地上,碗摔到地上,被摔成了几瓣。“滚!”如风怒喝。众人一溜烟滚出去。
如风盯着依然散发浓重腥臭的破碎药碗,和那堆花花碌碌的东西,愤怒当。这便是这个男人给她的耻辱,当永远记住!那个男人本已体外射精,却依然不放心,还要给她一碗绝子汤,做人不能太决绝。当真怕我生下孩子要挟你么,迟早要还回去!你当我是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我,要用这种方法羞辱我。你不想让我怀了你的子嗣,我亦不想给你生儿育女。彼此永远不会有剪不断的牵扯,正合我意。你无情,我无义,但愿死生不复相见。因为喝了这碗药,如风几乎丧失了生育能力。这种耻辱如风终生记得,到死也没有选择原谅。人要活过一辈子,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定要有点心性,有点气性,有点记性!不要随便劝人大度,不要随便要求人怀宽广,你不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你不知道事件发生时当事人的感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没有,永远是事件亲身经历着自己去承受那种折磨,耻辱,不甘,不愿,愤懑,郁闷,病痛。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不一样,底线和原则也不一样。他/她的切肤之痛苦只有他/她自己懂得,他/她想要的东西也是只有他/她自己知道,他/她是否有能力达到目标也是只有他/她自己明白。不要随随便便用道德去炙烤别人,不要随便用你的感知去揣测别人和规劝别人。我们都是凡人,大度和慈悲是极其有限度的。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个原始丛林,弱肉强食永远是生存法则,尤其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为盗为贼为娼为妓都是为了生存。但请不要踩踏我的尊严,原则和底线,被到角落,底线一旦被打破,无论对于谁,都是鱼死网破的悲剧,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世人皆苦,唯有自渡,我不是神,我连自己都渡不了,又怎能渡苍生,万千众生请各自安好!
如风悲愤交加,一边抚琴,一边吟唱,悲鸣伤怀,梅花大概听了也伤心吧,一阵冷风,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满地的白雪如棉絮厚厚遮盖了大地,遮盖了丑恶,遮盖了是是非非。美丽的花瓣随风舞动,飘浮在空中,落雪与花瓣飘扬。唯美而浪漫,如风的悲戚惹得雪花与美好争相来伴。如风气急之下,已经没有了往的顾及,只听如风唱道:
凤与凰共落梧桐,梧桐渐凋敝,凰另觅梧桐,待到凰喜悦地回去找凤,凤早已忘却凰,莺莺燕燕盘踞凤左右,完全没有凰的位置。凰伤心欲绝,泣血而歌,染红枝繁叶茂的梧桐,这便是血梧桐。凰血尽而亡,葬于血梧桐树下。凤和他的莺莺燕燕离开凋敝的梧桐,凤已然找不到凰。凤始终不能飞上血梧桐,血梧桐之上的凤与凰才是至尊王者。用尽一生,凤也只能徘徊血梧桐周围,他始终不知道,凰在树下永眠。
如风所住的院落临近街道,离这个院落不远处有一个角门,此刻七爷正在等侯爷萧文远来相会,二人要出门办事。七爷昨天听人说侯爷萧文远昨晚在此过夜,早上又送了一碗绝子汤,心里正不是滋味。这个时候,七爷听得院墙内传来歌声,便侧耳仔细听了听。常人本来应该听不清楚,但是常年习武之人尤其是善长轻工的人耳力非常好,七爷一字不落的将整首歌词听进耳朵里,而且迅速记住。七爷,现在也是少侯爷萧平远,和侯爷萧文远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二人更加亲厚。侯爷萧文远是带兵打仗的将帅之才,勇猛善战,虽然也有谋略,但是却远不及七爷。七爷能带兵打仗,虽不及侯爷萧文远勇猛,但是更善布局谋略,人称小诸葛。侯爷萧文远和七爷关系亲厚,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感情亲厚。小侯爷萧平远从小是被大哥大嫂带大的,胜似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七爷是侯爷萧文远和大夫人带大的,七爷和侯爷萧文远的儿子年岁一样大。长兄如父,七爷一直视侯爷萧文远为最尊敬最信赖的人,侯爷萧文远器重七爷,有什么话都与七爷说。七爷也一直匡扶大哥做事,但从不抢功劳从不邀功劳。“老七,走吧。”七爷和侯爷萧文远从仆从手中拿过牵着马匹的缰绳,蹬上马鞍,策马扬鞭,绝尘而去,只留下一溜烟的尘埃。
且说大夫人正在清音阁内张罗着今天的事情,三夫人在旁边帮衬着。“三妹,今个是初四,迎接,明天事初五,每年的除夕,初五和十五都是阖府团圆的子。今天晚上又是咱们全家人一起吃饭的子了,上次唯独少了八妹,你派人去问问八妹的病好了没有,今个儿团圆的子,少了一个人可不吉利呢。”三夫人应声道,“大夫人,我这就派人去问。”大夫人这边继续安排其他事宜,三夫人派人直接到安华苑传递消息,“今晚必须出席侯府家宴。”如风曾经给三夫人送过礼,那点礼物只能够覆盖上次的交易,现在已经失效了。所有的管理者都是唯上,唯命,唯权的,他们都会看上层官员的眼色行事,他们都会揣测上层官员的心思,然后按照他们的揣测去处理一切事情。三夫人已经听明白大夫人明摆着是想调教如风,所以立刻派人用肯定而且直接的口吻命令如风晚上必须来参加晚宴。不管如风病情如何,她只要做了上层官员的暗示便可以了。这是生存法则,但是没有人性,不讲道理。
这一夜是正月初四的晚上,明天是正月初五,民间俗称破五。从初一到初五是农历新年的前五天,初五这一天是正月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子,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吃饺子。传说正月初五是的生,接是中国民间古老的传统节习俗。在生到来的前一天晚上,家家户户都会置办酒席为庆贺生。传说有五显或无路,据说有兄弟五人封号首字皆为“显”,因此称为“五显”。京城安定门外有“五显庙”。正月初四,各大店铺门市都会放爆竹,供奉牲醴,公侯爵府同样也会热闹非凡的各种仪式准备接,以求得这一年财运亨通。初四这天晚上侯府举办了家宴,除了如风没有参加他们的聚会,其余内宅之人都在,无非是内宅的恶俗趣味,无非是酒肉舞乐的奢靡,无非是一个老男人和七个女人的游戏。
天刚刚变黑,鞭炮声便不绝于耳,炮竹声声一直响到午夜时分。安华苑永远是侯府热闹的泥潭中最冷清的院落,即便如此偏僻,如此冷清,也逃不过这个泥潭的玷污。初四夜晚的盛筵刚刚结束,初五早上的爆竹声又开始了,初五是的正经生,这一,不仅侯府,连同附近和远处的民宅都在不断地放爆竹。安华苑临街,不仅能听到侯府内院的爆竹声,还能够听到外面的爆竹声。这几夜,如风睡得很不好。初五这天早上,即便如风起得很晚,还是没精打采的,自从前些时生病之后,如风一直没有大好,如今又被闹了几天,越发没有精神,脸色也不好。吃过午饭,如风又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整个下午,疏芯都在为如风打理晚上要穿的衣服,因为没有首饰,所以也不用准备了。疏芯为如风准备的是如风自己设计,疏芯缝制的那件衣服。这件衣服款式别致素雅,颜色搭配相得益彰,只是布料稍微逊色了一点。这是一件淡紫色的立领长棉衣,外面配了一件银白色散袖的披风式半长的外衣,腰间用紫色丝绦束住作为装饰,银白色外衣上是如风自己绣的一株白色梅花。疏芯把衣服熨烫平整,用她们二人自己用梅花制作的香液把衣服熏了几遍。准备妥当之后,疏芯开始准备晚饭,疏芯知道如风胃不好,特意熬制了小米粥。然后疏芯进屋把如风唤醒,如风迷迷糊糊地起床,吃了晚饭后方才有了点精神。疏芯提醒如风晚上还有侯府晚宴必须得参加,如风听了皱了皱眉头,强压怒火,不得不忍着满心的不悦准备去参加晚宴。因为不在乎,所以如风只是简单梳理了头发,将油光的长发梳到后面,头发上面简单地绾了发髻,只有乌黑的头发,一丝一毫的装饰也没有。疏芯看了看如风的头发,说道,“小姐,好像太俗气了,等着我。”疏芯说完拿着一把剪刀出去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疏芯拿着一枝小小的花枝进来了,疏芯来到如风面前,端详了一会儿,把这朵花枝到一侧的鬓边,一朵梅花的点缀,如风整个人马上鲜活了起来。疏芯又拿出眉笔和胭脂,简单地给如风画了眉毛,让如风在嘴唇上涂了点胭脂,非常简单的妆容,如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