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踏雪寻天》,这是部传统玄幻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厌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Al一个”大大目前写了141906字,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踏雪寻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 妖与少年
深山比林厌想象中更黑。
没有月光,树冠遮天蔽,只有零星几处林隙能漏下一点星光。脚下的枯枝腐叶松软湿滑,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闷雷般滚过山林,惊起夜鸟扑棱棱地飞。
林厌靠着树喘气。他已经跑了半个时辰,灵力耗得七七八八,肺里像着了火,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怀里的天碑碎片还在微微发烫,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剧烈,更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歇会儿。”斩天刀说,“那两个散修没追上来。他们的罗盘只能追踪灵力波动,你一直用《踏天九步》的吐纳法,灵气内敛,他们找不着。”
林厌点头,滑坐到树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硬邦邦的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粮又硬又涩,混着血腥味——刚才跑的时候咬破了舌头,但总比饿着强。
“得找个水源。”斩天刀提醒,“你的水囊掉在河里了。”
林厌也渴。嗓子得冒烟,每次吞咽都像吞刀子。他侧耳听,隐约听见了水声,在左前方不远。
扶着树站起来,他往水声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前方豁然开朗——不是水源,是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里,有光。
不是火光,是幽蓝色的、漂浮的光,像一团团鬼火,在空地中央缓缓旋转。光团中间,蜷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林厌停住脚步,握紧斩天刀。
那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粗麻衣,赤着脚,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散乱地披在肩上。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睫毛是冰蓝色的,像结了一层霜。
而围着少年旋转的那些光团,仔细看,是一枚枚符文。古老、复杂,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符文。
“妖族。”斩天刀的声音绷紧了,“而且是高阶妖族。那些符文是封印,把他困在这里了。”
林厌没动。他在驿站听过说书先生讲妖族的故事:非人非兽,天生能控灵气,有的能化形为人,混迹人间。但妖族大多凶残,嗜血,以人为食。
“绕过去。”斩天刀说,“别惹事。高阶妖族,哪怕被封印了,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林厌转身要走。
但那少年突然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眼睛,瞳孔是竖瞳,像猫。他看向林厌,眼神里没有凶残,只有茫然,和一丝……恐惧?
“救……我……”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叶子。
林厌僵住了。
“他在求救。”斩天刀冷笑,“妖族的把戏。装可怜,等你靠近,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可是……”林厌看着那少年。少年的手腕脚踝上都有深深的勒痕,像是被铁链锁了很久。那些符文光团绕着他旋转,每转一圈,少年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
看起来不像装的。
“小子,别发善心。”斩天刀警告,“你现在自身难保,还管什么妖族不妖族?快走!”
林厌咬了咬牙,转身。
“等等……”少年的声音更虚弱了,“我……可以给你……报酬……”
林厌脚步一顿。
“报酬?”
“我……知道……天碑……碎片的下落……”少年断断续续地说,“不止一块……是……三块……”
林厌猛地转身。
少年看着他,冰蓝色的竖瞳里映出他震惊的脸。
“你说什么?”
“救我……我就告诉你……”少年说完这句,闭上了眼,似乎耗尽了力气。
林厌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天碑碎片,三块。
如果这少年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不止秦川手里那一块。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在外面,而且这妖族知道下落。
救,还是不救?
“他在撒谎。”斩天刀斩钉截铁,“妖族狡诈,为了脱困什么谎都敢编。天碑碎片的下落,连九大圣地都查不到,他一个被封印在山里的妖族,怎么可能知道?”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更危险。”斩天刀说,“知道这种秘密,要么是大有来头,要么是大有麻烦。不管是哪种,你都惹不起。”
林厌沉默。
他当然知道危险。可“三块天碑碎片”这个诱惑太大了。一块碎片就让他差点死在秘境里,如果他能拿到三块……
不,不止三块。加上他怀里这块,就是四块。接近一半了。
“而且,”斩天刀继续说,“你以为你能破开这封印?这些符文,至少是元婴期的手笔。你一个炼气三层,碰一下就得死。”
林厌看着那些旋转的符文。确实,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靠近了都感觉皮肤刺痛。
“我……可以教你……破封印的方法……”少年又睁开了眼,这次他的瞳孔在流血——冰蓝色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触目惊心。
“这封印……叫‘九锁镇妖阵’……专门针对……妖族的……”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但布阵的人……留了……后门……因为……他不想我……只想……困住我……”
“后门?”
“东南角……第三枚符文……是阵眼……用你的血……滴上去……封印会……松动一息……”少年喘息着说,“只要一息……我就能……挣脱……”
林厌看向空地的东南角。那里确实有一枚符文,比其他符文稍大,光芒也更暗。
“然后呢?”林厌问,“你挣脱了,我怎么办?你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吃了?”
少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凄惨,嘴角的血更多了。
“我……吃不了你……”他抬起手,手腕上的勒痕深可见骨,“我……被封印了……三百年……妖丹……碎了……修为……全废……现在的我……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
三百年。
林厌心里一震。秦川也被困了三百年,这妖族也被困了三百年。是同一个人下的手?还是巧合?
“谁封印的你?”他问。
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秦寒。”
林厌的呼吸停了。
秦寒。秦川的弟弟,寒玉宫的天才,三百年前亲手“”了哥哥的人。
“为什么?”林厌的声音有点。
“因为……”少年闭上眼睛,“我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救我……我就告诉你……”少年重复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哀求,“我发誓……以妖祖之名……绝不伤你……并告诉你……三块碎片的……下落……”
妖祖之誓。
林厌听过这个词。说书先生说过,妖族以妖祖之名立誓,若有违背,血脉崩裂,神魂俱灭。这是妖族最重的誓言。
他看着少年惨白的脸,看着那不断涌出的冰蓝色血,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刀老,”他在心里说,“你觉得呢?”
斩天刀久久不语。
最后,它叹了口气:“赌一把吧。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路走了。前有追兵,后有悬赏,躲进深山也未必安全。如果能拿到三块碎片的下落,至少有个奔头。”
“万一他撒谎呢?”
“那就了他。”斩天刀的语气变冷,“妖丹碎了,修为全废,他一挣脱封印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你想他,易如反掌。”
林厌握紧斩天刀,走向那枚阵眼符文。
符文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旋转。离得近了,能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压迫感,像针一样扎着皮肤。
林厌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珠滴在符文上。
“嗤——”
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符文冒出一股青烟。整个空地的光线都扭曲了一瞬,那些旋转的光团骤然停滞,然后开始疯狂加速旋转,像被激怒的蜂群。
少年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就是现在——!”
他身上的符文锁链寸寸崩断,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扑向林厌。
林厌早有准备,斩天刀横在前,准备格挡。
但少年没有攻击他。
而是扑向了他身后。
准确地说,是扑向了从林子里扑出来的那个东西——
一头黑熊。
不,不是普通的黑熊。这熊有三丈高,人立而起,浑身覆盖着钢铁般的鳞片,双眼赤红,嘴里滴着腥臭的涎水。它的一只爪子已经拍到了林厌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不是少年扑开他,那一爪能把他拍成肉泥。
“铁甲熊!”斩天刀惊呼,“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铁甲熊一击不中,狂吼一声,转身拍向少年。少年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他结印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冰蓝色的光芒从指间迸发,化作一道冰墙,挡在身前。
熊爪拍在冰墙上。
“咔嚓!”
冰墙碎裂,少年被震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喷出一口血。但铁甲熊的爪子也被冻住了一层冰霜,动作慢了半拍。
“快跑!”少年冲林厌喊,“封印破了……镇压的妖兽……都出来了……不止这一头!”
像是印证他的话,林子里又传来几声兽吼。有狼嚎,有虎啸,还有某种尖锐的、像鸟又像猴的叫声。四面八方,全是妖兽的气息。
“这是……妖族的封印大阵……”少年撑着树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不光封印我……也封印了这片山里的……所有妖兽……现在封印破了……它们……全自由了……”
林厌头皮发麻。
一头铁甲熊就够他死十次了,现在来了一群?
铁甲熊已经挣脱了冰霜,赤红的眼睛锁定了林厌。它大概觉得这个人类比较弱,比较好欺负。
“刀老!”林厌在心里大吼。
“用遁影镜!”斩天刀也急了,“别管消耗,先跑!”
林厌掏出遁影镜,对准远处——他也不知道是哪,随便指了个方向。
“影、遁、无——!”
镜子亮起,阴影旋涡将他吞没。
但在消失的前一瞬,他看见了少年的眼神。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解脱,和一点……遗憾?
然后他就被吸进了阴影里。
天旋地转。
这次穿梭的时间比上次长。林厌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周围是飞速掠过的光影,耳边是尖锐的风声。怀里的天碑碎片烫得吓人,竹简也在微微震动,两件东西好像在共鸣,牵引着他往某个方向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他从阴影里跌出来,摔在一堆枯叶上。
眼前是一座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住一半,里面黑漆漆的,但有水声。
林厌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还好,没受伤,但灵力几乎耗尽了。遁影镜用了两次,还剩一次使用机会。他收起镜子,拨开藤蔓,钻进山洞。
山洞很深,往里走了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的石室,有地下河从石室中间流过,河水清澈见底。石室顶上有个天窗,月光漏下来,照得洞里一片银白。
最让林厌惊喜的是,石室角落里长着一丛发光的蘑菇。不是普通蘑菇,是“月华菇”,他在驿站听老修士说过,这东西能快速恢复灵力,是低阶修士的宝贝。
他采了几朵,塞进嘴里。蘑菇入口即化,化作温热的暖流涌入丹田,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安全了?”林厌靠在石壁上,松了口气。
“暂时。”斩天刀说,“但妖族少年那边……你把他放出来,等于放出了一头被封印三百年的妖兽,虽然他说妖丹碎了,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他恢复修为……”
话音未落,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厌瞬间握刀,屏住呼吸。
藤蔓被拨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爬进来,摔在地上。
是那个妖族少年。
他比刚才更惨了。衣服几乎碎成布条,身上满是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口,从肩膀斜划到腰腹,冰蓝色的血汩汩地流。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血沫。
林厌没动,刀尖对着他。
少年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看向林厌。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鬼火。
“你……跑得……真快……”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厌没放松警惕。
“妖族的……天赋……”少年喘着气,“只要闻过……你的气味……百里之内……都能找到……”
“你想什么?”
“不什么……”少年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看着洞顶的月光,“我说过……不伤你……我只是……没地方去……”
“封印破了,你不是自由了吗?”
“自由?”少年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我的族人……死光了……我的家……被毁了……我的妖丹……碎了……修为……全废……我现在……连化形都维持不了……随时会变回原形……然后被修士抓去……扒皮抽筋……炼丹炼器……”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厌听出了一丝绝望。
“你原形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认识……”少年闭上眼,“一种……快要绝种的……妖族……”
林厌沉默地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脸苍白得透明,伤口流出的血是冰蓝色的,在银白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确实不像人,但也……不像凶残的妖兽。
“你为什么被秦寒封印?”林厌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三百年前……天碑崩碎的那一夜……”少年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某种遥远的恐惧,“我看见……秦寒……没有秦川……”
林厌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刺了秦川一剑……但那一剑……偏了三分……没有刺中心脏……”少年缓缓说,“然后他……把秦川……送进了秘境……用天碑碎片……保住了秦川的魂魄……让他……以守墓尸的形态……活了下来……”
“为什么?”林厌问,“秦寒不是奉命追秦川吗?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少年看着林厌,一字一句地说,“秦川偷走的天碑碎片……是秦寒……给他的。”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哗哗地响。
林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川的叛逃……是寒玉宫……和白凝霜……设的局……”少年继续说,“他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一块天碑碎片……消失……然后……暗中寻找……其他的碎片……”
“可秦川真的死了。”林厌说。
“是,秦川以为弟弟背叛了他,在秘境里煎熬了三百年,恨了白凝霜三百年。”少年苦笑,“但他不知道,秦寒是故意的。那一剑必须刺,不刺,白凝霜不会信。刺了,秦川才能活——以守墓尸的形式活下来,守着那块碎片,等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
“练成《踏天九步》的人。”少年说,“只有练成踏天九步,才能打开第九步的竹简,得到完整的传承。而只有得到完整传承的人,才有资格……重立天碑。”
“重立天碑……”林厌喃喃。
“对。”少年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有缘人。秦川等了三百年的人。白凝霜等了三百年的人。整个修真界,都在等的人。”
“等我?等我什么?”
“等你集齐九块碎片,重立天碑,打开通往‘真道’的路。”少年说,“但那条路,不是给所有人走的。天碑重立之,只有一个人能踏上真道。其他人……都是踏脚石。”
林厌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秦寒封印你,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秘密?”
“是。”少年点头,“我是秦川的妖宠——或者说,朋友。三百年前,我跟着他一起进了秘境。秦寒来的时候,我躲在暗处,看见了一切。他想我灭口,但我是妖族,生命力强,他不死我,只能把我封印在那座山里,用‘九锁镇妖阵’慢慢磨灭我的妖魂。可惜,他低估了妖族的寿命。三百年,我还没死透。”
“那三块碎片的下落……”
“是真的。”少年说,“秦川告诉我的。当年天碑崩碎,九块碎片散落四方。秦川手里有一块,白凝霜手里有两块,青云剑宗、幽冥教、合欢宗、天机阁、暗阁、散修联盟,各有一块。但散修联盟那块,三百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在哪儿。秦川说,那块碎片很可能流落到了凡间,被不识货的人当成了普通石头。”
“凡间……”林厌想起了自己。天碑碎片在他家地砖下埋了十七年,他爹当它是传家宝,但也不知道是什么。
“另外两块,”少年顿了顿,“一块在‘十万大山’的妖族禁地里,被妖皇守着。另一块在‘无尽海’的海眼深处,被一头万年老龟驮着。”
林厌苦笑。
十万大山,无尽海。这两个地方,一听就不是炼气三层能去的。
“所以,”少年看着他,“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偶然拿到碎片的。从你出生,不,从你祖上开始,你们守碑人一脉,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集齐碎片,重立天碑,然后……成为某人的踏脚石。”
“白凝霜?”
“或者其他人。”少年说,“总之,不会是你。你太弱了,弱到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炮灰。”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但林厌没生气。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怀揣着天碑碎片和《踏天九步》的传承,就像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谁都想抢,谁都能抢。
“那我该怎么办?”林厌问。
少年看着他,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变强。”他说,“强到没人敢抢你的东西,强到有资格当棋手,而不是棋子。”
“怎么变强?”
“我教你。”少年挣扎着坐起来,靠着石壁,“我是妖族,虽然妖丹碎了,但修炼的法门还记得。人族的功法我教不了你,但妖族的锻体之术、厮之术、逃命之术,我可以教你。足够你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活到筑基。”
林厌没说话。
他在权衡。
这少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部分,比如秦寒和秦川的纠葛,比如碎片的下落,听起来不像编的。假的部分……可能是隐瞒,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得选。
就像斩天刀说的,赌一把。
“条件呢?”林厌问,“你教我,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少年竖起两手指,但因为虚弱,手指在颤抖,“第一,带我离开这里。我现在是妖族,一旦被修士发现,必死无疑。你需要一个地方安置我,让我慢慢恢复。”
“第二?”
“第二,帮我找回妖丹。”少年说,“我的妖丹被秦寒打碎后,碎片散落在各处。最大的三块,应该还在寒玉宫。等你有能力了,帮我拿回来。”
林厌沉默。
带一个妖族在身边,等于随身带着一颗炸弹。而闯寒玉宫偷妖丹……那不如现在就自。
“你可以慢慢考虑。”少年说,“但我要提醒你,没有我,你活不过三个月。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你,九大圣地、魔道六宗、散修联盟,还有数不清的散修、邪修、手。你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说得对。
林厌看着洞外的月光,又看了看怀里的天碑碎片。碎片在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银月。”他说,“我叫银月。银色的银,月亮的月。”
“林厌。”林厌说,“树林的林,讨厌的厌。”
银月点头:“那么,林厌,交易成立?”
林厌没回答。
他走到银月面前,蹲下,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开始给银月包扎伤口。冰蓝色的血沾了他一手,凉得刺骨。
“先止血。”林厌说,“然后告诉我,妖族的锻体术,怎么练。”
银月看着他,冰蓝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好。”他说。
洞外,月光如水。
洞内,一人一妖,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交谈。
而千里之外的天墉城,此刻灯火通明。
城墙上贴满了悬赏令,画着林厌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但十万灵石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酒楼里,茶馆里,客栈里,到处都在谈论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谈论天碑碎片,谈论《踏天九步》。
“听说了吗?寒玉宫的白玉京重伤回来了,断了一臂!”
“何止!青云剑宗的李青衣死了!幽冥教的鬼面人也死了!暗阁全军覆没!就为了抢一块碎片,死了多少筑基期的好手!”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守碑人后裔!听说祖上出过守碑人,世代守着碎片,就等这一世出世!”
“守碑人……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个屁,真出世了!现在各大宗门都在招揽守碑人一脉的旁支,想从血脉上找线索!”
“找到没?”
“找个鬼!守碑人一脉早就绝了,就剩那小子一独苗!”
“啧啧,十万灵石啊……我要是有那运气……”
“得了吧,就算给你找到,你有命拿吗?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金丹期的老怪都出动了!”
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而在天墉城最高的望月楼上,一个白衣女子凭栏而立,遥望西南方向。
正是白玉京。
她的左臂空空荡荡,袖管在夜风中飘荡。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师尊,”她对着空气说,“他跑了。但我在他身上留了印记,‘寒魄印’。百里之内,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空气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女声,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你回来养伤,我派其他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女声打断她,“《踏天九步》事关重大,不是你一人能处理的。我会亲自去一趟十万大山,会会妖皇。至于无尽海那块……让秦寒去。”
“师叔他……出关了?”
“嗯。三百年的死关,也该出来了。”女声顿了顿,“他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白玉京沉默。
她知道师尊说的是什么。秦寒师叔,寒玉宫三百年来最大的心结,也是最大的秘密。
“那小子……”白玉京问,“真的能练成《踏天九步》?”
“练不练成,不重要。”女声说,“重要的是,他是钥匙。打开天碑的钥匙。而钥匙,用一次就够了。”
通话切断。
白玉京站在楼顶,夜风吹起她的白衣,像一只折翼的鹤。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看向西南方那片漆黑的群山。
“林厌……”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
“你能逃多久呢?”
月光洒在她脸上,冰冷,苍白。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