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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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文娱商业帝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85年9月2,星期一。
早上六点,陆铭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窗外,表演系的学生已经在院子里出晨功了。有人在喊嗓子,啊啊啊地练声;有人在练形体,压腿下腰;有人在对台词,念得抑扬顿挫。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陆铭睁开眼,看见刘恒已经起床了,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这么早?”陆铭揉揉眼睛。
“睡不着。”刘恒头也不回,“昨天晚上想了个故事,赶紧记下来,怕忘了。”
陆铭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乡村教师》。
他心里一动。
这个故事后来被拍成电影,感动了无数人。原来刘恒这时候就开始构思了?
“写的什么?”他问。
“一个乡村教师的故事。”刘恒放下笔,转过身来,“我老家是河北农村的,小时候见过一个老师,一个人教三个年级,每天走几十里山路。后来他病了,没治好,死了。我一直想把他写下来。”
陆铭点点头。
“好好写,能成。”
刘恒笑了。
“你怎么知道?”
“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八点整,第一堂课。
教室在东楼二层,不大,二十来个人坐得满满当当。陆铭扫了一眼,有熟悉的面孔——刘恒、孟京辉、朱晓平,还有几个女生,都不认识。
第一堂课是《中国戏剧史》,讲课的是系主任谭霈生。
老头儿走上讲台,也不拿讲义,开口就说:“今天不讲书上的内容,讲点书上没有的。”
“你们知道,中国最早的戏剧是什么吗?”
有人举手:“元杂剧!”
“那是成熟的戏剧形式。更早的呢?”
没人说话。
谭霈生笑了笑:“是祭祀。是巫术。是人在恐惧和希望中,向上天发出的呼喊。”
“从祭祀到傩戏,从傩戏到百戏,从百戏到元杂剧,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无数人在田间地头、在庙会集市、在皇宫大院,用最笨拙的方式讲故事。”
“为什么?因为人需要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人需要故事来理解世界,理解自己,理解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怒哀乐。而你们,就是给这个世界讲故事的人。”
教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陆铭坐在最后一排,笔尖在本子上飞快移动。
他上辈子听过无数讲座,哈佛的、沃顿的、清华五道口的,但没有一个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心脏在砰砰跳。
这才是他想学的东西。
下课铃响,谭霈生说:“下周交一篇作业,写你们最熟悉的人。一千字以内,不要虚构,要真实。”
众人哀嚎。
陆铭却笑了。
最熟悉的人?
他提笔就写。
《母亲》。
一千字,写完正好午饭时间。
下午没课,陆铭决定出去转转。
北京城太大了,他得先熟悉地形。中戏在东城,离王府井不远,坐电车三站路。王府井有新华书店、有百货大楼、有东安市场,还有——中国人民银行。
国库券的事,该提上程了。
来北京之前,他在成都已经摸清了门路。北京是首都,国库券的发行量和交易量都比成都大得多,而且价差也大。
他手里现在有三千二百块钱,如果作得当,一个月翻倍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北京不像成都,人生地不熟,贸然下场容易出事。
得先找个人带路。
陆铭想了想,决定先去王府井看看。
坐上有轨电车,咣当咣当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王府井。下车一看,人来人往,比成都春熙路热闹十倍。
百货大楼门口排着长队,不知道在抢什么。新华书店里挤满了人,柜台前全是买书的。东安市场里卖什么的都有,从针头线脑到手表收音机,琳琅满目。
陆铭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报摊前。
报摊不大,一张木板搭起来的台子,上面摆着各种报纸杂志——《人民报》《北京报》《参考消息》《经济报》《中国青年报》,还有一堆电影杂志和文学刊物。
看摊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
陆铭翻了翻《经济报》,头版头条是《国务院关于加强金融市场管理的通知》。
仔细一看,里面有一段话:
“为规范国库券转让市场,保护群众利益,各地人民银行应加强对国库券交易活动的监督管理,严厉打击非法倒卖行为……”
陆铭眉头一皱。
这是要收紧?
他快速算了一下时间——1985年9月,距离第一次国库券倒卖高已经过去半年,市场上确实出现了一些乱象。国务院发文整顿,是迟早的事。
但整顿不等于禁止,只是让这个市场从地上转到地下,或者从个人转向机构。
还有机会。
正想着,旁边有人说话:“小伙子,看什么呢?”
扭头,是那个看摊的老头。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正盯着陆铭看。
“随便看看。”
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对国库券感兴趣?”
陆铭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您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
“我在这摆摊二十年,什么人看什么报纸,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铭打量着他。
报摊上除了报纸杂志,还摆着一些旧书、旧邮票、旧粮票。这年头,摆这种摊的,多少都有点门路。
“您贵姓?”
“免贵,姓周,周德发。”老头指指报摊,“这是我儿子开的,我帮帮忙。以前在银行过,退了休没事,出来透透气。”
银行过?
陆铭眼睛一亮。
“周大爷,我想请教您点事。”
老头眯起眼睛:“什么事?”
“关于国库券的。”
老头四下看了看,把陆铭拉到报摊后面,小声说:“你也是倒券的?”
“不是,就是想了解一下行情。”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小子,不老实。不过我告诉你,现在这行情,个人玩了。银行查得严,抓到就是投机倒把,判刑的都有。”
“那怎么办?”
老头压低声音:“找机构。有些厂子、学校手里有券,急着用钱,愿意折价出手。你找中间人牵线,一次收个千儿八百的,不显眼。别去黑市,黑市上全是眼线。”
陆铭点点头。
“谢谢周大爷。”
老头摆摆手:“别谢我,我看你是个学生,才多嘴说两句。这行水深,淹死过多少人你不知道。”
陆铭掏出一包烟——来北京前买的,大前门,两毛八一包——塞给老头。
“周大爷,以后我常来,您多指点。”
老头也不客气,把烟揣进兜里:“行,有空来聊天。”
走出王府井,陆铭脑子里飞快转着。
找机构。
厂子、学校、机关单位,手里有国库券的不少。这些单位不像个人,他们更在乎,折价出手是常事。
如果能找到门路,一次收几百上千块,利润比个人倒腾高得多。
但需要有人牵线。
这个人,得是内部人,信得过,懂行情。
陆铭想起一个人。
王德明。
他高中班主任,教数学的,但他老婆在红光机械厂当会计。红光机械厂每年都发国库券抵工资,厂里职工急着用钱的,多半会找会计帮忙变现。
如果能通过王德明,把成都那边的关系利用起来……
不对。
他现在在北京,成都那边的券收了,怎么变现?
北京这边银行多,贴现方便,但运输是个问题。几百块钱的券还好说,几千上万,就得考虑风险。
得找个人。
一个在北京有门路、在成都有关系的人。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陆铭?”
抬头,是沈念薇。
她穿着练功服,外面套一件蓝色外套,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你怎么在这儿?”
“来王府井转转。”陆铭看着她,“你呢?”
“我们学校在附近,今天下午没课,出来买点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里面装着牙膏肥皂之类的用品。
两人并肩走着。
“学校怎么样?”陆铭问。
“还好,就是练功太累了。”沈念薇揉了揉肩膀,“老师特别严,一个动作做不好,让重复一百遍。”
“吃得消吗?”
“吃得消。”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喜欢跳舞。”
陆铭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天火车上的对话。
“你跳舞的时候,真的像在飞吗?”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特别是跳《天鹅湖》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天鹅,在湖面上飞。”
陆铭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白色舞裙,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像真的在飞。
“什么时候演出,我去看。”
沈念薇脸红了:“我……我才刚入学,还早呢。等以后吧。”
“好,我等着。”
走到路口,沈念薇停下来。
“我该回去了,晚自习要点名。”
“我送你?”
“不用,就在前面。”她指指不远处的大门,“那儿就是。”
陆铭看了一眼,白底黑字的牌子:北京舞蹈学院。
“行,那你慢点。”
沈念薇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说:“你……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说完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陆铭笑了。
【叮——情感支线进度更新:沈念薇(1/1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