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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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池沸腾的咕嘟声在墓室里回荡。

蓝衣女鬼缓缓站起,转身。没有五官的脸“望”向梁宇南和赵丽珍的方向,那股冰冷的恶意如有实质,让空气都凝滞了。

“退后。”梁宇南将赵丽珍护在身后,声音平静得不像面对鬼物,倒像在陈述事实。

赵丽珍的手在颤抖,但她紧紧抱着青铜小鼎,鼎身传来的温热给了她一丝支撑。她看着梁宇南的背影——这个在大学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内向的男生,此刻却像一面墙,挡在了她和那个恐怖存在之间。

“新鲜的…生机…”女鬼重复着,声音像生锈的金属摩擦,“病孩子的气…不够…大人的…更好…”

她向前飘了一步。

墓室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以血池为中心向外蔓延。

梁宇南没有动。他的神识全开,锁定着女鬼的每一个动作细节。炼气三层左右的鬼物,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已经算是不小的威胁。如果硬拼,他只有一发庚金剑气,若不能一击必,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是南玄仙帝。

九万年的战斗经验,早已融入神魂深处。

“你生前是护士。”梁宇南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清晰回荡,“死在这家医院,对吗?”

女鬼的动作为之一顿。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模糊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的线条,像水中的倒影,扭曲而不稳定。

“护士…我…是护士…”女鬼的声音出现了波动,多了一丝迷茫,“我照顾…孩子们…”

“然后你死了。”梁宇南继续说着,同时左手在身后对赵丽珍做了个手势——指向墓室东侧的墙壁,“死得很痛苦,怨气不散,成了地缚灵。但这血池…”他的目光扫过那暗红色的液体,“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谁教你的?”

“教…我?”女鬼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天真,“没有人教…是本能…吸生机…能存在…更久…”

本能?

梁宇南心中微沉。如果这鬼物是无师自通地构建出血池、施展噬心线这类低阶鬼术,那意味着她的“天赋”不一般。或者说…她死时携带的怨念,强烈到足以扭曲魂体本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名字…”女鬼的轮廓又清晰了一分,是个年轻女子的面容,清秀但苍白,“林…晓…月…”

赵丽珍倒吸一口凉气:“林晓月?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儿科护士?!”

女鬼——林晓月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

“失踪…不…不是失踪…”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是被…埋在这里!他们…把我…埋在这里!”

墓室里的阴气骤然暴涨!

血池疯狂翻涌,池中浮起更多碎块——这次能看清了,是碎裂的骨骼,以及…一片染血的护士服碎片。

梁宇南眼中金芒一闪。

就是现在!

他右手并指成剑,指尖那丝酝酿已久的庚金之气迸发而出——

不是射向女鬼,而是射向血池正上方墓室的穹顶!

嗤!

金光没入石缝。

下一秒,整个墓室的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用暗红色液体绘制的鬼阵,复杂而扭曲,正中心的节点正是血池。

庚金之气至刚至阳,与阴气鬼阵天生相克。这一击精准地命中了鬼阵的能量流转节点,就像往精密的齿轮里扔了颗石子。

鬼阵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啊——!!!”林晓月发出凄厉的尖叫,魂体开始明灭不定。

血池迅速涸,那些碎骨和布片化作黑灰。

但梁宇南的脸色也白了三分。这一击消耗了他丹田内八成灵气,此刻他几乎虚脱。

“走!”他抓住赵赵珍的手腕,冲向墓室东侧的墙壁——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刚进来时他就用神识探查到,裂缝后是向上的天然岩缝通道。

“你们…跑不掉…”林晓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怨毒而疯狂,“这座医院…底下…不止我…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梁宇南没有回头。

他拉着赵丽珍钻进裂缝。岩缝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赵丽珍的手电筒在颠簸中掉落,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但梁宇南的神识还在。

他“看”清每一处凸起的岩石,每一个可以落脚的缝隙。他牵着赵丽珍的手,在绝对的黑暗中向上攀爬。

“梁宇南…”赵丽珍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岩缝的寒冷。

“我在。”他只回了两个字。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当上方传来微弱的光亮时,梁宇南知道他们接近地面了。他用力推开头顶的一块松动石板——

清新的夜风灌了进来。

他们爬出的地方,是医院后院的绿化带角落,一棵老槐树的树下。

夜空中有稀疏的星。

梁宇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炼气期一层,还是太弱了。只是驱动一道庚金剑气,加上神识全开探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赵丽珍跪坐在他身边,白大褂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她看着梁宇南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许久。

“那些孩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会出事吗?”

“短期内不会。”梁宇南闭着眼调息,“我破坏了她的鬼阵核心,她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重新凝聚力量。但这只是暂时…”

他睁开眼,看向医院大楼:“这座医院地底,还有别的东西。林晓月只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还是…”赵丽珍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助。

梁宇南摇头:“普通警察处理不了这种事。而且林晓月说的‘他们’——把她埋在地下的人,恐怕还在医院体系内。”

他想起周老板老家的七煞锁魂阵残片,又想起林晓月无师自通的鬼术。

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可能: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传承,或者…某种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梁宇南撑着树站起来,“我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回来彻底解决林晓月的事。这三天,你尽量让那些长期住院的孩子搬到其他楼,如果不行,至少让他们佩戴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便签纸——不,仔细看,纸上有用血画的简易符文。

“这是…”赵丽珍接过。

“安神符的简化版。”梁宇南说,“我的血混合了微弱的灵气,能暂时隔绝阴气侵扰。每个孩子一张,贴身带着。”

赵丽珍看着手中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又看向梁宇南:“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一个醒来后发现世界不太一样的人。”梁宇南说,“和你一样,想保护那些孩子的人。”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赵丽珍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符文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你现在…看起来很累。”

梁宇南没有拒绝。

回市区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赵丽珍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轻声说:“林晓月失踪那年,我刚好来这家医院实习。所有人都说她可能是辞职回老家了,或者…跟男人跑了。没人想过,她就埋在医院下面。”

“人心有时比鬼可怕。”梁宇南说。

赵丽珍转过头看他:“你能…彻底消灭她吗?我是说,让她安息的那种。”

“可以。”梁宇南点头,“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而且,我需要先提升实力。”

他看向怀中的青铜小鼎。鼎腹深处,那粒庚金之气虽然被他吸收了大半,但还有一丝残留。更重要的是,鼎身本身沾染的庚金气息,可以作为“引子”,助他更快地炼化金属性灵气。

“这三天,不要一个人值夜班。”下车前,梁宇南对赵丽珍说,“如果非要值,随身带着这个——”

他将青铜小鼎递给她。

“那你呢?”赵丽珍没接。

“我需要的是鼎里的气息,不是鼎本身。”梁宇南说,“而且,你带着它,那些阴物不敢轻易靠近你。”

赵丽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小鼎。

“三天后,晚上八点,医院门口见。”梁宇南说。

“好。”

出租车开走了。

梁宇南站在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的楼道。

回到那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从口袋里,他摸出三样东西:周老板给的名片、记录着落星谷信息的便签、以及…一枚从墓室岩缝里顺手抠下的黑色碎石。

石头表面,有极淡的阴气残留。

但梁宇南关注的不是这个。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石屑,放在舌尖。

微苦,带着土腥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金属锐气。

“果然。”他睁开眼。

医院地底,有庚金矿脉的微小支脉。虽然含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足以解释为什么林晓月的魂体能存在三年不散——阴气鬼物本应随时间消散,除非有特殊能量源支撑。

庚金之气,至刚至阳,本应克制阴鬼。但物极必反,当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反而能“污染”庚金之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林晓月的鬼阵,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有意思。”梁宇南喃喃。

这个世界,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南玄真经》。

丹田内那丝微弱的庚金之气缓缓旋转,吸引着空气中稀薄的金属性灵气。效率很低,但有了这丝“引子”,至少比之前快了三倍。

一夜过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梁宇南睁开眼。

眸中金光流转,比昨凝实了一分。

炼气期,第二层。

达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脉络一闪而过。

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他要重回那地下墓室。

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仓惶逃离的那个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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