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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府别院的“惨案”,在次清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死寂的都城骤然炸开。

“听说了吗?国子监周祭酒,昨夜在别院……携妻殉子,服毒自尽了!”

“什么?!周祭酒?他儿子不是病得厉害吗?怎么会……”

“唉,听说是旧疾复发,没能熬过去。周夫人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周祭酒受不了打击,就……”

“真是惨啊!周大人为官清正,就这一独苗……”

“我听说,好像不止是丧子之痛那么简单。好像……跟最近皇上要重启查什么旧案有关?”

“嘘!慎言!不要命了!”

流言在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间飞速传播,版本各异,但核心都围绕着周怀瑾的“自尽”和其背后的“旧案”。五城兵马司的人“及时”赶到,封锁了别院,初步查验后,以“丧子心痛,悲恸过度,服毒自尽”结案,上报刑部和大理寺。因周怀瑾是朝廷四品大员,又是清流文官代表之一,其“自尽”非同小可,刑部与大理寺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复核,结果与兵马司所报基本一致,现场有遗书,有毒药瓶,死者符合中毒特征,其妻刘氏亦气息全无,似是殉情。至于其子周彦,本就病入膏肓,经此变故,也“追随父母而去”。一家三口,一夜之间,惨绝人寰。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沉默良久,最终下旨,着礼部按制办理周怀瑾身后事,追赠其“文贞”谥号,以示哀荣。又因周家已无直系亲属,丧事从简。

然而,在这看似“合情合理”的惨剧背后,暗流已然汹涌。

赵有德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摔碎了手中的茶盏。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周怀瑾的死,太巧了!巧得令他心惊胆战!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皇上刚刚下密旨重启调查柳家旧案之后,偏偏在他派人去“提醒”周怀瑾之后!是自尽?还是……被人灭口?

他立刻派心腹去暗中查探,得到的回报却是现场净得过分,周怀瑾的遗书字迹确是他的,毒药也是他平收藏的、用来的剧毒“鹤顶红”,一切看似无懈可击。但赵有德心中的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甚。周彦那个病秧子,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了?刘氏一个妇道人家,竟也如此“刚烈”,跟着殉情?这不合常理!

更重要的是,周怀瑾手中那些要命的东西——当年伪造柳文轩罪证的账册底稿,以及他写给周怀瑾的几封密信!是否也随着这场大火(别院在“惨案”后意外失火,烧毁了大半)一同化为灰烬了?还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赵有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靖王厉寒舟!近朝堂上,厉寒舟处处与他作对,又暗中追查漕运旧案,摆明了要与他为敌。周怀瑾是他的人,却也可能成为厉寒舟攻击他的突破口!周怀瑾的“自尽”,是否与厉寒舟有关?那些证据,是否已落入厉寒舟手中?

想到此,赵有德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他立刻召集心腹幕僚,密议对策。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视靖王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位突然变得“不简单”的靖王妃。

而靖王府,澄园。

殷无忧几乎是一夜未眠。枯木逢春心法运转了数个周天,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疲惫。清晨,她强打精神起身梳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惊蛰伺候她用早膳时,低声禀报了外界的消息。“周府之事已按王爷安排处理妥当,舆论也已引导。赵有德那边似乎起了疑心,加强了对我府的监视。另外,王爷一早便入宫了,今有大朝会。”

殷无忧点了点头,食不知味地用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筷子。她知道,厉寒舟今入宫,必将面临一场硬仗。周怀瑾的“自尽”,固然暂时迷惑了赵有德,但也彻底点燃了导火索。赵有德绝不会坐以待毙,必会在朝会上发难。

果然,辰时刚过(上午七点多),宫中便有消息隐隐传出,朝会上,风云突变。

今大朝会,原本议题是商讨北境防务与江南税赋。然而,会议刚一开始,赵有德一党的骨、新任户部右侍郎郭淮,便出列奏道:“陛下,臣有本奏。近京城流言纷纷,皆言国子监祭酒周怀瑾大人之死,另有隐情,恐非单纯丧子悲恸所致。周大人为官清正,颇负文名,其骤然自尽,朝野震动,士林哗然。臣以为,当彻查周大人死因,以安人心,亦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周怀瑾“自尽”已有定论,且皇帝已下旨抚恤,郭淮此时旧事重提,意欲何为?

端坐龙椅上的皇帝,年约四旬,面容清矍,眼神深邃,闻言并未立刻表态,只淡淡扫了郭淮一眼,又看向下首的赵有德。

赵有德手持玉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厉寒舟站在武官队列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目光冷冽。

紧接着,又有几位御史言官出列附和,言辞激烈,称周怀瑾之死疑点重重,或与近重启调查的“柳文轩科举舞弊旧案”有关,恐有人欲掩盖真相,人灭口云云,矛头虽未明指,却隐隐指向正在追查旧案的刑部,以及……背后支持此事的靖王。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支持赵有德一党的官员趁机鼓噪,要求严查;清流中亦有部分与周怀瑾有旧的官员,出于义愤或不明真相,出言请求;而厉寒舟一系的武将和部分耿直文臣,则驳斥此为无稽之谈,扰乱朝纲。

眼看朝堂即将沦为菜市口,一直沉默的厉寒舟,忽然向前一步,出列。

他并未理会那些鼓噪的言官,而是直接面向御座,抱拳行礼,声音清朗沉毅,响彻大殿:“陛下,臣亦有本奏。”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以军功起家、执掌刑部、向来冷面寡言的靖王身上。

“讲。”皇帝缓缓开口。

“谢陛下。”厉寒舟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方才出言挑衅的郭淮等人,最后重新落回御前,“方才郭侍郎等人所言,句句指向周怀瑾之死另有隐情,甚至暗指与柳文轩旧案有关,意有所指,居心叵测。臣,恳请陛下,准臣当殿呈上证物,以明是非,以正朝纲!”

证物?!满朝文武皆是一愣。赵有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郭淮等人更是脸色微变。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颔首:“准。”

厉寒舟从袖中取出那份紫檀木匣,双手呈上。早有内侍上前接过,恭敬地放在御案之上。

“此匣,乃臣昨夜,于周怀瑾别院书房暗格中所得。”厉寒舟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匣中之物,足以证明,二十年前柳文轩公科举舞弊一案,实乃被人构陷。而构陷之主谋,便是——”

他顿住,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直刺向站在文官首列的赵有德!

“当朝太师,赵有德,赵大人!”

“哗——!”

满殿哗然!如同滚水泼入热油,瞬间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惊呆了!赵有德构陷柳文轩?这怎么可能?赵有德可是三朝元老,当朝太师啊!

赵有德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喝道:“靖王!你血口喷人!老夫与柳文轩同朝为官,虽政见偶有不合,但绝无私人恩怨,何来构陷之说?!你拿出此匣,说是从周怀瑾处所得,谁知是不是你伪造证据,诬陷忠良?!”

“是否伪造,陛下一观便知。”厉寒舟毫不退让,对御座拱手,“请陛下御览!”

皇帝面色沉静,示意内侍打开木匣。他先是拿起那本伪造的账册,快速翻阅,又看了那几封密信,最后,目光落在那块黑色令牌上,停留片刻。

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皇帝的表情。

良久,皇帝放下密信,抬起眼,看向赵有德,声音听不出喜怒:“赵爱卿,这账册笔迹,经手人赵奎,乃你内侄,三年前已亡故。这几封信,虽未署名,但其中笔迹、用语习惯,与你颇为相似。还有这‘影楼’令牌……你做何解释?”

赵有德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周怀瑾竟真的留下了证据,更没想到,这些证据会落入厉寒舟之手,还被他当殿呈上!但他毕竟宦海沉浮数十年,瞬间便稳住心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愤:“陛下明鉴!老臣冤枉!此必是有人伪造账册信件,构陷老臣!那赵奎虽为老臣内侄,但早已分家别过,其所作所为,与老臣无关!至于笔迹,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模仿字迹并非难事!这‘影楼’令牌,老臣更是闻所未闻!定是靖王厉寒舟,因与老臣政见不合,怀恨在心,勾结周怀瑾(已死无对证),伪造此等证物,意图构陷老臣,排除异己,把持朝政!陛下,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他老泪纵横,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厉寒舟冷笑一声:“赵太师何必演戏?账册可核对当年户部存档,笔迹可请翰林院诸位学士共同鉴定!密信内容,提及科场案细节,若非亲身经历,如何伪造?至于‘影楼’令牌,乃江湖神秘组织信物,出现在与柳家旧案相关的证据中,赵太师一句‘闻所未闻’便可推脱?周怀瑾为何会在得到此令牌后,又留下这些证据,最后‘自尽’身亡?若非心中有鬼,受人胁迫,何至于此?!”

“你!”赵有德被噎得一时语塞,转而向皇帝哭诉,“陛下!靖王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这是要死老臣啊!老臣年迈,死不足惜,但绝不能蒙受此等不白之冤,令朝廷蒙羞,令忠良寒心啊陛下!”

双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朝堂上支持赵有德的官员纷纷出列,为赵有德辩驳,指责厉寒舟居心叵测。厉寒舟一系的武将则据理力争。中立官员面面相觑,不敢轻易表态。大殿之上一片混乱。

皇帝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意。他抬手,轻轻按了按。

身旁的内侍立刻高唱:“肃静——”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文轩旧案,时隔二十年,真假难辨。周怀瑾之死,亦有疑点。靖王所呈证物,有待详查。赵爱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厉寒舟和赵有德:“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偏听偏信。着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同翰林院,共同审理核查靖王所呈证物,及周怀瑾死因。在查明真相之前,靖王与赵爱卿,皆需避嫌,暂停手中部分职务,于府中静思。朝中一应事务,暂由……”

他点了几个素来中立、资历深厚的老臣之名,代为处理。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将双方都冷藏起来,避免事态进一步激化,同时也给了调查的时间。

厉寒舟面色不变,躬身领旨:“臣,遵旨。”

赵有德也连忙磕头:“老臣……领旨谢恩。” 只是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

一场足以掀翻朝堂的风暴,在皇帝的强势预下,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三法司会审,结果难料。而厉寒舟与赵有德之间的生死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各怀心思,鱼贯而出。

厉寒舟走在人群中,身姿依旧挺拔,面色沉静,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想。只是经过赵有德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冰冷刺骨。

赵有德盯着厉寒舟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厉寒舟……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靖王妃……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消息很快传回靖王府。

殷无忧正在药房分拣药材,听闻朝会结果,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厉寒舟被暂停职务,禁足府中?这在预料之中,也是皇帝平衡之术的常用手段。关键是三法司会审的结果。赵有德在朝中经营多年,三法司中必有他的人,调查绝不会顺利。那块“影楼”令牌,或许是个变数。

“王爷回府了吗?”殷无忧问。

“已经回府,直接去了书房。”惊蛰答道,“王爷让林副将传话,请王妃……一切如常,静观其变。”

一切如常,静观其变。殷无忧明白厉寒舟的意思。眼下他们处于风口浪尖,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授人以柄。需要沉住气,等待调查结果,也等待……下一个时机。

“周彦母子,安置得如何了?”殷无忧更关心这个。

“按王妃吩咐,已秘密送至京郊一处隐秘田庄,有可靠的人照料。十二个时辰后,奴婢会亲自去送解药,为公子施针唤醒。”惊蛰低声道,“刘夫人情绪已稳定,只求能保住儿子性命。”

“嗯,务必小心,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殷无忧叮嘱。周彦母子是重要人证,也是她手中的一张牌,绝不能有失。

“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靖王府门庭冷落。厉寒舟被“禁足”,虽有皇帝“静思”的旨意,实则与软禁无异,王府外围明显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监视者。府中下人皆谨言慎行,气氛压抑。

殷无忧依旧深居澄园,每调息制药,翻阅医书,仿佛对外界风雨浑然不觉。只是让惊蛰通过林风,时刻关注着三法司会审的进展,以及朝野风向。

调查果然进展缓慢,阻力重重。赵有德一党不断从中作梗,质疑证物真实性,甚至反咬一口,说厉寒舟为扳倒政敌,不惜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支持厉寒舟的官员则据理力争。双方在朝堂上下,舆论场中,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而关于“影楼”令牌的调查,更是陷入了僵局。这个组织太过神秘,朝廷对其知之甚少,令牌的来历、含义,难以查证。反而成了赵有德一党攻击厉寒舟“故弄玄虚”、“勾结江湖匪类”的口实。

局势,似乎对厉寒舟和殷无忧这边,渐渐不利。

这午后,殷无忧正在翻阅一本从苏老大夫处借来的、关于南疆奇毒异草的典籍,惊蛰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王妃,门房收到一封匿名信,指名要交给您。”惊蛰将一封没有落款、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双手呈上。

殷无忧接过,信很轻。她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以‘影’令为凭,可见分晓。”

没有署名,字迹是端正的馆阁体,与上次一品茶楼的帖子如出一辙。

影令?是指那块“影楼”令牌?殷无忧心下一震。对方知道令牌在她手中?还约她半夜在土地庙见面?是敌是友?是“影楼”的人?还是赵有德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送信的人呢?”殷无忧问。

“是个小乞丐,说是有人给了他一钱银子,让他送来的,其他一概不知。”惊蛰道,“奴婢已让人跟着那小乞丐,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殷无忧捏着信纸,沉吟不语。土地庙在城南,比水月庵更偏僻破败,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子时……夜深人静,人越货的好时辰。

去,还是不去?

上次水月庵是陷阱,这次呢?对方提到了“影令”,显然知道令牌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令牌的用途。或许,真的与“影楼”有关?这个神秘组织,或许掌握着关于柳家旧案,甚至关于赵有德的关键信息?

但风险同样巨大。厉寒舟如今被“禁足”,王府力量调动不便,且外界监视严密,大规模人手出动极易被发现。若真是陷阱,她很可能有去无回。

“王妃,此信来历不明,太过凶险,您绝不能去!”惊蛰急道。

殷无忧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在秋风中瑟瑟作响的枯黄竹叶。局势僵持,对他们不利。赵有德的反扑越来越猛烈,三法司的调查步履维艰。“影楼”令牌是条潜在的线索,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她不能永远躲在厉寒舟的羽翼之下,等待别人来决定她的命运。

富贵险中求。情报,亦如是。

“惊蛰,”她转过身,目光决然,“去请林副将来。不要惊动王爷。”

“王妃!”惊跺脚。

“快去。”殷无忧语气不容置疑。

林风很快到来,听闻殷无忧的决定,也是大吃一惊,极力劝阻:“王妃,万万不可!王爷如今处境微妙,您若再有闪失……”

“正因王爷处境微妙,我们才需要另辟蹊径。”殷无忧冷静分析,“‘影楼’令牌是对方主动提及,或许真是条路子。即便不是,我们提前布置,小心应对,也未必没有机会。林副将,我需要你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五名好手,今夜随我同去。不必进庙,在外围潜伏策应。另外,想办法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王府外围那些监视者的注意力,确保我们出行不被察觉。”

林风见殷无忧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用,只得抱拳:“是!末将领命!定当护卫王妃周全!”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星子隐匿。正是月黑风高夜。

子时将近,殷无忧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将“影楼”令牌贴身收好,袖中暗藏金针与药粉。林风挑选的五名暗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已先行潜入城南土地庙附近区域查探布置。

惊蛰留守澄园,以防万一。

殷无忧在林风的护卫下,再次从西角门悄然出府。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寂静无人的街巷中疾行,避开更夫和巡逻的兵丁,朝着城南荒僻处潜去。

越往南走,越是荒凉。残垣断壁,荒草萋萋,夜枭凄厉的鸣叫不时响起,更添阴森。

土地庙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早已废弃多年,庙墙半塌,木门歪斜,在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一只张着巨口的怪兽。

林风等人按照计划,分散隐入庙周围不同的隐蔽点,屏息凝神,手中兵刃出鞘半寸,随时准备暴起。

殷无忧独自一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洞开的、黑黢黢的庙门。

指尖,已悄然扣住了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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