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但是妈——拆迁款下个月就到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和弟弟都没走。
三个人一起住在老房子里。
这栋房子很快就要被拆掉了。
妈妈住了快20年。
墙上有我和弟弟的身高线。最矮的那一条，是我五岁时候画的。
妈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线。
看了很久。
5.
接下来两天，爸爸没有回家。
电话打得通，但每次都是三句话。
“在忙。”
“晚上有应酬。”
“你们先吃，别等我。”
妈妈照常做三个人的饭。
她把爸爸的碗筷也摆上了桌。
但没人坐那个位子。
周三晚上，爸爸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门，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怎么都在啊？”
他的表情很自然，笑着把水果放在桌上。
“买了点车厘子，挺甜的。你们尝尝。”
我看着他。
他穿了一件新的夹克，领口很平整。指甲剪得净净。
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从来不注意这些。
“爸。”
“嗯？”
“家庭群那条消息，你还没解释。”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啊。”
他坐下来，拿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跟朋友开玩笑呢。发错群了。”
“开玩笑？”
“对啊，工地上的哥们，互相调侃。你还当真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甚至有点“你大惊小怪”的意思。
“林美芳是谁？”弟弟在旁边冷冷开口。
爸爸的脸僵了一瞬。
“谁？”
“爸，你三年转了217万给一个叫林美芳的人。”我说，“是开玩笑吗？”
客厅安静了。
爸爸的下巴动了动。
他放下车厘子。
“你查我的账？”
“对。”
“谁让你查的？”
“不重要。”
“你——”他站起来，脸色变了，“周然，你有什么权利查我的账？”
“你有什么权利把我妈的钱转给别的女人？”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是我赚的钱！”
“那是你和妈的共同财产！”
“你一个女儿家——”
“爸。”我打断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们说清楚。第二，我们去法院说清楚。”
他盯着我。
然后他转向妈妈。
“玉梅。”
妈妈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玉梅，你听我说。”他走过去，在妈妈面前蹲下来，“那个人就是个朋友，我帮她周转了一下——”
“8000块一个月？周转了三年？”弟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爸，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闭嘴！”爸爸吼了一声，“大人说话小孩少嘴！”
“我25了。”弟弟站起来，“不小了。”
爸爸深吸一口气。
他又转向妈妈。
“玉梅。”他的语气软下来了，“你相信我。那些钱——”
“36万那笔，是买车。”妈妈忽然开口了。
爸爸愣住。
“12万那笔，是什么？”妈妈看着他，“8000块一个月，是房租？”
爸爸没有回答。
“你给她租的房子，一个月8000。”妈妈的声音不大，“我用了15年的电瓶车，你说不用换。”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