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爸爸的转账记录给她看。
她翻了几页，表情变得严肃。
“三年转了217万给同一个人。如果能证明这是婚内出轨的花销，离婚时可以主张这部分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对方少分或者追回。”
“能追回？”
“法律上支持。但实际作难度不小，要看证据是否充分。”她看着我，“你有没有他出轨的直接证据？”
我把家庭群那条消息的截图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
“这条消息是直接证据。但还不够。最好有照片、开房记录、或者对方承认的聊天记录。”
“我查一查。”
“还有一件事。”方律师说，“如果你担心拆迁款到账后你爸立刻转走，可以申请财产保全。”
“什么意思？”
“就是向法院申请冻结这笔钱。在离婚诉讼结束之前，谁都不能动。”
“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你妈妈作为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同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需要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对方有转移财产的可能。”
“他已经转了217万了。”
“那就够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脑子里在盘算。
800万拆迁款。
减去爸爸已经转走的217万。
妈妈本来应该拿到的份额——至少400万。
现在如果不保全，等钱一到账，爸爸可能直接转走。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我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今晚我回家，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她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还是三个人。爸爸没回来。
弟弟在，他从昨天开始就住在家里，说不放心妈妈一个人。
吃完饭，我把律师说的话，一字一句告诉了妈妈。
妈妈听完，很久没说话。
“妈。”
“嗯。”
“217万，是三年的数。如果算上更早的，可能更多。”
妈妈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方律师说，如果您提起离婚诉讼，可以申请冻结拆迁款。”
“离婚？”
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不是恐惧，是一种茫然。
像是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想过。
“妈。”弟弟在旁边开口了，“爸他都那样了——”
“我知道他那样了。”妈妈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下，“但是离婚……”
沉默。
我等着。
“离了婚，我怎么办？”
这句话很轻。
但我听出了30年的重量。
她不是不想离。
她是怕。
54岁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自己的房子。这31年，她所有的一切，都系在“周家”这两个字上面。
如果离了，她什么都没有。
除非——
“妈。”我握住她的手，“拆迁款800万，至少一半是您的。加上他转走的217万可以追回来，您能拿到的，远不止400万。”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很凉。
“您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这个家亏欠了您。”
妈妈低下头。
我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很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