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
听到这三个字,宋文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指着那卷用旧报纸包着的、甚至还沾着点泥星子的画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辰,你是个傻子,还是把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当傻子?”
“就这破烂玩意儿?还齐白石?你要是能拿出真迹,我宋文山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就是!”
宋文山身后,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络腮胡男人站了出来。
他穿着紧身的西装,肌把布料撑得紧紧的,满脸的大胡子修剪得很精致,却喷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那是为了掩盖某种特殊的麝香味。
他翘着兰花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鄙夷:
“我是海城美院毕业的,这种地摊货我见多了。画纸发黄是因为泡了茶水,印章模糊是因为电脑刻章。这种垃圾,也就骗骗外行。”
此人名叫托尼(Tony)。
对外是宋文山的特级助理兼保镖。
对内……那是宋文山每晚的“贴心小棉袄”。
“哟,行家啊?”
江辰瞥了一眼这个壮得像头熊、说话却像只鸡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那茂密的络腮胡,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胡子养得不错,平里……没少扎人吧?”
沈秋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昨晚的记忆攻击了她。
她秒懂了。
“你!”托尼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骂人。
“慢着。”
苏曼那带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画轴上。
她没理会宋文山的嘲讽,而是小心翼翼地解开报纸,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展开。
泛黄的纸张上,画着几只歪歪扭扭的虾,墨迹晕染得一塌糊涂,甚至还有个黑手印。
怎么看,都像是小学生涂鸦。
“哈哈哈哈!”
宋文山爆发出一阵狂笑,指着那画:
“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亿?这特么是齐白石?这是齐白石他孙子画着玩的吧!”
“苏老板,你可看清楚了,别砸了你们藏宝阁的招牌!”
全场宾客也纷纷摇头。
“太假了。”
“这一看就是地摊货。”
“沈家大小姐真是堕落了,找个小白脸是个骗子。”
沈秋水的心也悬了起来。
她不懂画,但这也太丑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江辰的手臂,手心全是汗。
“别急。”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淡定地看着笑得快断气的宋文山:
“宋总,别笑太早,小心脱肛。”
苏曼的脸色却变了。
她没有笑,反而眉头紧锁,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几乎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那丰满的曲线压在桌面上,挤出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
“等等……”
苏曼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画轴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裂缝:
“这不是画……这是**‘揭画’**剩下的底衬!”
“什么?”宋文山笑声戛然而止。
苏曼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震惊:
“古玩行有种手段,叫‘画中藏画’。为了保护真迹,会在上面覆盖一层拙劣的伪作。”
“水来!”
苏曼接过侍者递来的清水,含了一口,“噗”地喷在画卷上。
然后,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层画着丑虾的表纸。
嘶啦——
表纸被揭开。
一副气势磅礴、墨色淋漓的《松鹰图》赫然显现!
松柏苍劲,雄鹰傲立。
哪怕是不懂画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大家风范。
而在左下角,那枚鲜红的“白石老人”印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全场死寂。
苏曼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齐白石晚年巅峰之作,《松鹰图》。真迹无疑。”
“起拍价……五千万。”
轰——
人群炸了。
五千万起拍!这特么是捡了个金矿啊!
沈秋水呆呆地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欠揍的男人。
他真的没骗人?
这破烂真的值一个亿?!
宋文山的脸瞬间绿了。
比沈秋水头上的翡翠发簪还绿。
这本来是他设局羞辱这对狗男女的,结果反而成了他们的炫富现场?!
“慢着!”
宋文山还没说话,那个络腮胡托尼突然大吼一声。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冲上前,指着那幅画喊道:
“这画……这画是我们宋家的!”
“上个月宋总刚丢了一批古董,其中就有这幅《松鹰图》!一定是沈秋水这个贱人偷出来的!”
这一招极其阴毒。
只要咬死是赃物,不仅画卖不出去,沈秋水还得进局子。
宋文山立马反应过来,配合默契:
“对!没错!这就是我丢的那幅!沈秋水,没想到你不仅偷汉子,还偷东西!报警!马上报警!”
宾客们的眼神又变了。
毕竟是夫妻,偷拿家里东西出来卖,这事儿太合理了。
沈秋水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这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托尼一脸嚣张,那满脸的大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有发票吗?你有鉴定书吗?这画价值连城,你个被冻结了账户的弃妇,哪来的钱买?”
绝。
古玩街捡漏,哪来的发票?
就在宋文山和托尼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噗。”
江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这两个人,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属狗的,见肉就咬。”
“来,各位观众,请看大屏幕。”
江辰把手机连上了宴会厅的投影仪。
视频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满口黄牙的老头,正把那个黑漆漆的木盒子递给江辰,嘴里喊着:
“八十!这破木头卖你八十!少一分都不行!”
背景正是嘈杂的古玩街地摊。
视频右下角,还有清晰的时间水印:今天上午 10:30。
全场哗然。
“?八十块?!”
“八十块买了个齐白石?!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这也不是宋家的啊,这是地摊货啊!”
宋文山和托尼僵在原地,像是被两巴掌扇在脸上,辣的疼。
谎言不攻自破。
“既然证明了来路清白。”
苏曼笑吟吟地敲了敲桌子,“那拍卖继续。这幅画,有人出价吗?”
“六千万!”一个富商立马喊价。
“七千万!”
宋文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让这画卖出去,沈秋水有了这笔巨款,那就真的压不住了!
而且这画是在他的宴会上拍出的,如果不买下来,他宋家的面子往哪搁?
“八千万!”宋文山咬牙切齿地举牌。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最后,只剩下宋文山和一个京城来的买家在争。
“一亿!”
宋文山双眼通红,吼出了这个数字。
他必须拿下!不仅是为了面子,更是为了把这笔钱变成“夫妻共同财产”再冻结回去!
“一亿一次,一亿两次……”苏曼举起锤子。
就在这时。
江辰突然开口了:
“慢着。”
他笑眯眯地看着宋文山,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焦急的络腮胡托尼:
“宋总,这画,我不卖给你。”
“什么?”宋文山一愣,“拍卖行规矩,价高者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辰耸耸肩,“我这人迷信。我看这位托尼助理面相不太好,煞气太重。这画要是进了你们家,我怕这只鹰……啄瞎你们的眼。”
“你!”托尼气急败坏,想冲上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
“哎哟!”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竟然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更巧的是。
他这一摔,整个人向前扑去,好死不死地……一头扎进了宋文山的怀里。
而且因为惯性,他的脸(那满是大胡子的嘴),精准无误地印在了宋文山的……裤上。
“嘶——”
宋文山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熟悉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叠在一起的。
姿势极其不雅。
画面极其辣眼。
“那个……”
江辰打破了沉默,一脸“我懂”的表情,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全场都能听见:
“宋总,虽然咱们这是私人宴会。”
“但这还在大厅呢,这么着急……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我把这画送你们当……遮羞布?”
“哈哈哈哈!”
人群终于憋不住了,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
明天的头条有了:《宋氏总裁与猛男助理当众激吻!》
宋文山一把推开托尼,脸已经不是绿了,是黑紫色的。
他浑身发抖,指着江辰:
“你……你给我等着!”
“不用等了。”
江辰收起笑容,揽住沈秋水的腰,转身就走:
“这画我不卖了。”
“既然宋总这么喜欢这只鹰。”
“那我就把它挂在……沈氏集团的大门口。”
“让你每天路过,都能看到它在盯着你。”
说完。
江辰低头,在沈秋水那枚鲜红的吻痕上,当着宋文山的面,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
“走了,老婆。”
“回家……继续充电。”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两个已经社死当场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