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这就是她的道理。
她的道理是：儿子是，女儿是外人。
她的道理是：女儿自己挣的钱要贴补儿子，儿子花的钱要全家出。
她的道理是：理所当然。
“妈。”我看着她，“那十万，我不出。”
4.
妈妈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那十万，我不出。”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眼睛瞪得很大。
“你不出？你弟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忙，谁帮？”
“为什么要我帮？”我看着她，“他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赚钱？”
“他还没找到工作呢！”
“没找到工作为什么要结婚？”
妈妈被我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说：“你……你怎么说话呢？你弟是你弟，他再不好也是你亲弟弟！”
“那我呢？”我问，“我再不好，也是你亲女儿吧？你给过我什么？”
“我养你这么大还不够吗？”
“你养我？”我笑了，“妈，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是自己贷的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毕业后我每个月给家里打两千块钱，打了五年。这五年，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妈妈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那……那是帮衬你弟……”
“对，帮衬我弟。”我点点头，“我结婚的时候，没人帮衬我。我弟结婚的时候，我还要帮衬他。凭什么？”
妈妈的脸涨得通红。
“就凭他是你弟！就凭你是姐姐！姐姐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姐姐结婚的时候呢？弟弟帮过姐姐吗？”
妈妈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我结婚那天，弟弟在家打游戏。他连婚礼都没来。妈，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客厅里很安静。
弟弟的房门关着，但我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妈妈坐回沙发上，捂着脸，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怨我。从小到大，我是偏心你弟一点。但那是因为他是男孩子，将来要撑门面的……”
“妈。”我打断她，“你不是偏心‘一点’。你是本没把我当自己的孩子。”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怎么没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我养你这么大……”
“你养我？”我笑了，笑里带着苦涩，“妈，我十八岁之前，你给我买过几件新衣服？我穿的全是堂姐、表姐的旧衣服。弟弟呢？他的衣服从来都是新的。”
“那是因为……”
“小时候弟弟过生，你做一大桌子菜，还买蛋糕。我过生呢？你说‘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
“我……”
“高考那年，弟弟考了三百分，你花了三万让他复读。我考了六百分，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找个好人家嫁了得了’。”
妈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那是……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摇摇头，“妈，你从来就没为我好过。你为的是弟弟，为的是你自己。”
我站起来，拿起包。
“那十万，我不会出。弟弟的婚礼，我也不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