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在里屋，要经过弟弟的房间。
他的房门开着，我路过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桌上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上面写着几个字：婚礼筹备清单。
我愣了一下。
弟弟还没对象，怎么有婚礼筹备清单？
我没忍住，走进去翻开看了看。
第一页是宾客名单。
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十个名字，按照关系分了类：娘家亲戚、朋友、同学、邻居。
第二页是菜单。
六十八道菜，每道菜后面都标注了价格。
鲍鱼、龙虾、帝王蟹……全是硬菜。
我算了一下，光是菜钱就得十几万。
第三页是采购清单。
婚房布置：气球、喜字、红灯笼、床品四件套、龙凤被。
新郎行头：西装三套、皮鞋两双、领带若。
新娘聘礼：三金、钻戒、彩礼三十八万。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八万。
我结婚的时候，妈妈一分钱都没给我。
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我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是预算表。
总预算：六十八万。
资金来源：家里存款二十万，爸妈退休金八万，姐姐出资十万，其他亲戚借款三十万。
姐姐出资十万。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发酸。
我出资？
谁问过我？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我把文件夹放回原位，走出了弟弟的房间。
他还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我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十几分钟，妈妈回来了。
她提着菜，看见我，说：“回来了？等急了吧？”
“没有。”我看着她，“妈，弟弟要结婚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见那个清单了？是我提前准备的，他迟早要结婚的嘛。”
“清单上写着让我出十万。”
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那是我先写上去的，还没跟你商量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商量？”
她放下菜，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等你弟有对象了再说。你也知道，咱家情况你最清楚，你弟这些年没工作，也没攒下钱，将来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我呢？”我问，“我结婚的时候，你给了我什么？”
妈妈抬起头，看着我：“你结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说不用家里心吗？”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家里心？”
“你不是自己找的老公吗？自己定的酒店吗？自己买的东西吗？”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又没跟我要，我怎么知道你需要？”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妈，我结婚那天，你连一个红包都没给我。”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有吗？我记得给了吧……”
“没有。”我说，“敬茶的时候，你只是喝了茶，什么都没给。”
她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都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着？”
“那弟弟结婚的时候呢？”我指了指他的房间，“清单上写着三十八万彩礼，六十八道菜，六十八万总预算。我结婚的时候，你给了我零。”
妈妈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弟是男孩，是咱家的，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