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份,提交人写的是“部门团队”。没有具体署名。
11份——
提交人:苏芸。
11份。
我写了14份报告。苏芸拿走了11份。
她改了封面的名字,调了一下格式,换了个字体颜色,然后提交给方总。
方总看到的每一份报告,上面都写着苏芸的名字。
所以方总觉得苏芸能力强。
所以苏芸两年内升了两次职。
所以苏芸的月薪从一万涨到了一万四。
而我。
入职三年,一次没升。
月薪8500。
比苏芸少5500。
每个月少5500。
一年少66000。
三年少198000。
将近二十万。
这二十万,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不是生气。
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三年。
我在这个部门了三年。
写了14份报告,被拿走了11份。
组织了不知道多少次活动,一张合影都没有。
交了每一次AA,拍照时永远“刚好不在”。
我做了所有的事,但在所有的记录里,做事的人不是我。
是苏芸。
她拿走了我的报告,也拿走了我在这个部门存在的证据。
所以她不让我拍合影。
不是因为讨厌我。
是因为——我越不可见,她越安全。
如果我出现在合影里,出现在庆功照里,出现在年终聚餐照里,方总可能会注意到我。
“这个小姑娘是谁?她做什么的?”
一旦有人问这个问题,苏芸的故事就讲不下去了。
所以我必须消失。
在照片里消失,在功劳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但是在付钱的时候——AA名单、聚餐买单、团建订场地——我又必须出现。
因为这些事,得有人。有人付。
我现在全懂了。
合影二十个人,没有我。
AA名单二十一个人,我排第一。
这不是疏忽。
这是安排。
我关掉内部系统。
桌上的水杯凉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手机亮了。苏芸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写着“旅游愉快,大家记得AA哦~”。
我没有点。
因为有人在敲我工位的隔板。
小周探了个头进来,表情有点紧。
“沈姐,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件事。”
4.
小周比我晚来一年,平时话不多,活踏实。
我们关系不算近,但也不远。偶尔中午一起吃食堂,聊几句。
她拉我去了楼下咖啡角。
人不多,角落有张空桌。
她坐下来,握着杯子,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她深吸了口气。
“合影的事,你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你知道?”
“我……”她低下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苏姐她……每次拍照之前都会安排你去做点什么。我之前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
“你怎么发现的?”
小周搅了搅咖啡。
“上次年终聚餐,拍照之前,苏姐在微信上跟赵姐说了一句话。赵姐手机就放在桌上,我不小心看到了。”
“说什么了?”
“她说——‘等小沈去拿甜点了再拍,别让她进来’。”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