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每次团建我到场,每次加班我在岗,每次聚餐我买单定位,每次活动我布场收场。
可是在所有留下来的“证据”里——照片、合影、集体记录——
我不存在。
我就像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了所有的活,但从未被拍进任何一个画面。
不。
有一个地方有我。
AA名单。
每一次AA名单,都有我。
我打开手机,翻聊天记录。
去年年终聚餐AA名单——有我,第三个。
去年春游AA名单——有我,第五个。
今年团建AA名单——有我,第二个。
这次旅游AA名单——有我,第一个。
合影没有我。
AA少不了我。
这就是我在这个部门的位置。
我盯着屏幕,没有哭,没有生气。
就是觉得口有一块地方,闷闷的。
像是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还没全出来,但我已经闻到味儿了。
手机响了。小周发来私信。
“沈姐,合影的事……你别多想。”
我看着这句话,没回。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苏芸为什么要让我消失?
躲一次是巧合,躲两次是凑巧。
二十三次?
她图什么?
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答案不在合影里。
我重新打开电脑,这次没进相册。
我打开的是——工作邮箱。
3.
我的工作邮箱里存着每一份我写过的文档。
按期排列,最早的是三年前入职第二个月写的一份市场调研。最新的是上周五出发旅游前赶出来的一份季度复盘。
我数了一下。
三年,14份正式报告。
季度分析、竞品调研、年度总结、复盘、营销方案。
每一份都是我自己查数据、搭框架、写初稿、改终稿。
最长的那份,47页,我熬了六个晚上。
最短的也有12页。
这些报告写完之后,我都会发给苏芸。
因为她是“统筹”,负责汇总材料交给张主任和方总。
“你写完发我就行,我帮你提交。”
她每次都这么说。
我每次都照做。
我觉得这很正常。她负责对接领导,我负责写东西。分工。
但今天,我忽然想看看——她提交上去的版本,长什么样。
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进入“部门报告归档”文件夹。
按时间排序。
最新的一份:《2024年Q3营销季度复盘》,提交人——苏芸。
我点开。
看了第一页。
封面上写着:撰写人:苏芸。
这是我写的。
上周五出发前,我花了三天赶出来的。数据是我从系统里一条一条导出来的,框架是我搭的,结论是我写的。
我发给苏芸的邮件还在。时间戳:周四晚上11:23。
她提交给方总的时间:周五上午9:15。
中间不到十个小时。封面作者从“沈念”变成了“苏芸”。
我往下翻。
《2024年Q2竞品分析报告》,提交人——苏芸。
我写的。
《2024年Q1市场调研报告》,提交人——苏芸。
我写的。
《2023年度营销总结》,提交人——苏芸。
我写的。
我一份一份点开,一份一份核对。
14份报告,我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