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些东西确实——”
“滚出去。”
她指着门。
手指在抖,嘴唇发白。
“你要是再说赵姐一句坏话,你以后别来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一屋子假翡翠中间,
像是在守卫一座只有她相信的城堡。
我收拾好设备,走了。
楼下,十一月的风裹着落叶灌进领口。
我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
里面有一条记录:
“冰种无色翡翠吊坠——已定制——
工费+料费:32000元——十二月中旬可取。“
那是我给她准备的生礼物。
我攒了三个月工资。
找了行里最好的师傅。
特意选了无色冰种,
因为她说过“清清透透的最好看”。
她生是一月十五号。
我想亲手给她戴上,
告诉她:“妈,这是真的。我保证。”
现在我不确定她还愿不愿意收了。
05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我站在我妈家门口,按了五分钟门铃。
门开了条缝。
她没开灯,走廊黑漆漆的。
“你来嘛。”
“天冷了,给你送棉鞋。”
她犹豫了一下,让我进去了。
客厅里的博古架又多了两层。
新到的几件“翡翠”还没拆塑封。
茶几上散着几张快递单。
我扫了一眼——金额栏加起来超过两万。
“妈,你最近又买了多少?”
“跟你说了,这是。赵姐说翡翠年年涨价——”
“翡翠是涨价。真翡翠。”
她脸色变了。
我知道不该这样。
但我忍不了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工作证、资格证书、
去年行业论坛的获奖证明。
“妈,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翻了翻。
工作证上印着:
“宝诚国际拍卖行——翡翠珠宝部——首席鉴定师——方瑶。”
资格证书上盖着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章。
获奖证明上写着:
“第十二届全国玉石鉴定大赛——特等奖。”
我妈看了很久。
然后把文件袋放下了。
“那又怎样?”
我以为她会惊讶,会骄傲。
至少会问一句“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她什么都没问。
“你就算是鉴定师又怎样?赵姐在缅甸做了二十年生意,矿都是她的。你一个打工的,懂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进我的口。
“妈,我每年经手的翡翠流水过两个亿——”
“那是公司的钱,不是你的。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一万?两万?赵姐一单就是几十万。”
她的逻辑是——谁赚得多,谁说了算。
而在她眼里,赵敏芳是成功的商人,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妈,你到底给她转了多少钱了?”
“你管不着。”
“我是你女儿——”
“你是我女儿你就该支持我!”
她忽然吼了起来。
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你,
省吃俭用二十几年!我这辈子享过什么福?
好不容易有人把我当朋友,
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废物——
你就拼命拆台!“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