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件甚至是玻璃仿品。
四万七千块。
全砸在了这堆垃圾上。
“妈，我跟你说个事。”
“你又要说赵姐坏话？”
她不看我，手里盘着一串“翡翠”珠子。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说坏话。我是鉴定师，我——”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她突然抬头，目光冰冷。
“赵姐一天的流水比你一年都多。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的东西是假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的手机响了。
是赵敏芳的视频通话。
我妈立刻接起来，脸上的冷意一扫而空。
“敏芳姐！你吃饭了没？”
视频那头传来赵敏芳温柔的声音：
“芹姐，怎么听着不太开心呀？”
“没事没事，我闺女又来念叨了。”
“哎呀，年轻人不懂咱们的爱好。芹姐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聊了二十分钟。
全程，我妈没看我一眼。
起身走的时候，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
“敏芳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亲闺女还贴心。”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
我站在原地，等灯灭了，才走。
04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3372的账户，
于11月28向某账户转出18000元。“
这不是我的账户。
是我帮我妈绑定提醒的那张卡。
又一万八。
我在公司茶水间捏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
回到工位，我拿出柜子里的便携式鉴定设备。
紫外荧光笔、折射仪、比重液。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我妈家。
“我就待十分钟。”
我把设备放在桌上。
“你让我检测一下。不收钱。就当我练手。”
也许是我态度够低，
她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拿起博古架上的第一件——
一个雕花翠佩。
紫外灯一照，蓝白色荧光满溢。
A货翡翠没有荧光反应。
这是注胶的铁证。
第二件，折射率1.54。
天然翡翠是1.66。
这甚至不是翡翠。是染色石英岩。
第三件——
“行了！”
我妈一把抢过去。
“妈，你看数据——”
“我不看！”
她把翠佩护在怀里，
像我要抢她的孩子。
“你就是嫉妒。”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嫉妒我终于有人真心对我好。”
“妈，我也对你好。我带你去缅甸——”
“你带我去缅甸是为了显摆！”
她忽然提高了嗓门。
“你就是想让我看看你多了不起！买个镯子都要你挑——你当我是什么？废物吗？”
这些话，不像是我妈说的。
像是有人教的。
“赵姐让我自己选。赵姐说我有玉缘。赵姐说我眼光好。”
她一句一句数着。
“你呢？你什么时候夸过我？”
我脑子嗡地一声。
她说得对吗？
我仔细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我一直在“帮”她。
帮她选，帮她看，帮她鉴定。
但我从来没说过：妈，你选的真好看。
赵敏芳说了。
所以她信赵敏芳。
可那不代表赵敏芳卖的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