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颖阿姨呢？”
“她……”婆婆顿了顿，“她是你后妈。不一样的。”
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
婆婆没看见我。
小凯也没看见。
但我看见了小凯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我跟李建国说了这件事。
“建国，妈跟小凯说我是后妈，这样不好。孩子会有隔阂的。”
李建国正在看电视。
“妈说的也没错啊。你是后来的。”
“可我……”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凯不是挺听你话的吗？你别太敏感。”
我没再说话。
——
从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地对小凯。
他喜欢吃红烧肉，我就每周做两次。
他想要新书包，我省了自己的衣服钱给他买。
他英语不好，我每天晚上陪他背单词。
他数学不好，我找了全市最好的补习班。
小凯五年级的时候，成绩从班里中游升到了前五。
六年级，他考上了市重点初中。
我高兴得哭了。
李建国那天破天荒地表扬了我一句：“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说：“应该的。”
——
但我没想到，我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应该的”。
小凯上初中要住校。
学费加住宿费，一学期一万二。
李建国说：“你出吧。”
我说：“我的积蓄快用完了。”
他说：“那你去找份工作啊。反正小凯住校了，你也有时间了。”
我去找了工作。
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块。
全部用在了小凯身上。
——
小凯初二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
肌瘤，需要手术。
医生说要住院一周，手术费两万。
我跟李建国说了。
他皱着眉头：“这个月小凯要交补课费，家里没多少钱了。你能不能用你自己的钱先垫着？”
“我的钱都花在小凯身上了。”
“……那你跟你娘家借点。”
——
我妈借了我两万。
手术那天，李建国送我去医院。
但他没有陪床。
“小凯明天要考试，我得回去给他做饭。”
“你请了假吗？”
“请了半天。”他看了看表，“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我想，也许这就是嫁人的代价吧。
付出是应该的。
生病是自己的事。
——
出院那天，我以为会有人来接我。
没有。
李建国说开会，婆婆说腿疼，小凯要上学。
我自己打车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家里很乱。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碗。
客厅的茶几上全是零食袋和饮料瓶。
小凯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游戏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这就是我拼命维护的家。
——
但那时候的我，还是选择了忍。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小凯长大了就好了。
等他上大学，懂事了，就会知道我的好。
我等了十年。
等来了一盆滚水。
——
3.
住院的第五天，李建国来看我了。
带了一袋苹果，还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