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没给。
我也没提。
——
小凯四年级,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
我高兴坏了,请他吃了顿肯德基。
李建国下班回来,小凯跑过去:“爸爸,我考了第三名!”
李建国一把抱起他:“儿子真棒!爸爸就知道你聪明!”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晚饭做好了没?”
“做好了。”
“那吃饭吧。”
从头到尾,没有人说一句“谢谢你辅导他”。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
处置室的门被推开。
我丈夫的妈妈,我婆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我的乖孙呢?小凯呢?”
她的眼睛扫过我,落在门外。
“小凯!你没事吧?吓死了!”
我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绷带,浑身是药水的味道。
她没有看我一眼。
——
护士出来换药的时候,婆婆终于想起我了。
“小颖啊,你也是的,大过年的跟孩子闹什么?”
我愣住了。
“妈,是小凯——”
“小凯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是大人,你不能让着点?”
李建国站在旁边,不说话。
我看着他。
他移开了目光。
“小颖,小凯不是故意的。”他说,“他就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
我的声音很轻,因为脸上的伤牵动着肌肉。
“他烧开水,走到我房间,掀开被子,往我脸上浇。这是一时冲动?”
李建国没说话。
婆婆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孩子都道歉了——”
“他道歉了吗?”
我打断她。
婆婆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小凯。
小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玩手机。
婆婆的脸色有点难看。
“小凯,过来,跟你妈道个歉。”
小凯没动。
“小凯?”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
比陌生人还不如。
像在看一个仇人。
——
十年。
我养了这个孩子十年。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
2.
我住院了。
二度烫伤,医生说至少要住两周。
李建国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公司年后忙,我走不开。妈在这儿陪你。”
婆婆确实在。
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小凯视频。
“乖孙,吃饭了没有?”“给你冰箱里留了饺子,自己热一热啊。”“想没有?”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的声音。
恍惚间,好像过去十年的一切都是假的。
——
我想起小凯第一次叫我“妈妈”。
那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让每个孩子介绍自己的妈妈。
小凯回来问我:“阿姨,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眼眶热了。
“当然可以。”
从那以后,他就叫我妈妈。
至少,当着外人的面会叫。
——
但在家里,他渐渐不叫了。
我以为是男孩子长大了,害羞。
但有一次,我听见婆婆跟他说话。
“小凯,你亲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她才是你妈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