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我一直挂在脖子上。
打开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账本。
这是我从结婚第一天起，开始记的账。
我抱着它，像抱着我唯一的孩子，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周明凯还在安抚他受惊的母亲。
看到我出来，他又恢复了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许鸢，你到底想什么！别再装神弄鬼了！”
我没有理他。
我走到茶几前，将那个深蓝色的账本，轻轻地放在了那堆房产证和银行账单的旁边。
“这是我们结婚十年，这个家的所有开销。”
“一共，三百六十四万八千七百二十一块五毛。”
“其中，你，周明凯，总共贡献了……让我看看。”
我翻开账本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汇总。
“哦，找到了。”
“你总共贡献了三万六千块。”
“那是在我们婚后第一年，你主动上交的三个月工资。”
“从那以后，你的工资卡，就再也没出现在这个家里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
“三百六十多万，对比三万六。”
“周明凯，现在你告诉我，谁在养家？”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金额，用途。
甚至，有些大额开销，我还附上了发票。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多……”他喃喃道。
“不可能？”
我翻开其中一页。
“婚后第二年，你弟弟周明杰要上大学，你说家里困难，让我赞助。我给了他四年的学费加生活费，一共十万。”
我翻到另一页。
“婚后第五年，你爸生病住院，你说你是长子，要多出点力。手术费、住院费、后期疗养费，一共二十五万，全是我付的。”
我再翻一页。
“婚后第七年，你弟弟要结婚，女方要三十万彩礼，你们家拿不出来。你半夜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帮你这个大哥。我给了。”
“还有这套房子，这辆车，我们每年的海外旅行，你身上穿的名牌，你手上戴的表……”
“哪一样，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周明凯，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装大款，充面子，给你家人当散财童子。”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念着我们还有夫妻情分。”
“可你呢？”
“你拿着我给的孝心，去你妈面前邀功，把自己塑造成年薪百万的精英。”
“把我贬低成一个靠你养活的米虫。”
“现在，我只是假装失业，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停掉我给钱。”
“你告诉我，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说完，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周明凯呆呆地看着那个账本，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他母亲赵琴，也终于从“不可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看看她的儿子。
我不想再看他们那副嘴脸。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拿出手机，解开锁屏。
屏幕上，一个联系人的名字，清晰地显示在那里。
金牌离婚律师李姐。
04
我将手机屏幕点亮。
李姐的名字，像一盏冷白色的灯，照亮了周明凯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