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您现在还觉得，是您儿子在养我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拿起那几张转账凭证，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肯定是假的！”
“明凯……明凯他明明跟我说……”
“他说什么？”我追问，“他说他年薪百万，我是靠他养着的家庭主妇？”
赵琴的脸色更白了。
显然，我猜对了。
“我告诉您实话吧，阿姨。”
“我，许鸢，某知名外企大中华区市场总监，年薪，税后五十六万。”
“折合月薪，四万七。”
“而您的好儿子，周明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月薪，八千。”
“这八千块，据我所知，每个月一到账，就一分不剩地转给了您的宝贝小儿子，周明杰，是吗？”
“所以，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养谁？”
“您儿子那点工资，连他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养我，养这个家？”
“他有什么资格，停掉我给您的生活费？”
“他又有什么资格，让您冲到我家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孝心？”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开她用谎言和幻想编织的虚假外衣。
赵琴彻底瘫坐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明凯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脸色一变。
“许鸢！你跟我妈胡说八道什么了！”
03
周明凯冲进来，一把将他母亲护在身后。
那架势，仿佛我是一只随时会扑上去咬人的恶犬。
“你看看你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也无比的滑稽。
“我只是把事实说了一遍。”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事实？什么事实？”
周明凯怒吼道。
“你是不是跟我妈说你工资比我高了？你是不是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她了？”
“许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在外面赚钱，女人在家里就该安分守己！”
“就算你赚得多一点，那又怎么样？”
“你就不能给我，给这个家留点面子吗？”
“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你才开心吗？”
面子。
又是面子。
在他心里，他的面子，比我的委屈、我的付出、我的十年青春，都重要得多。
“周明凯。”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的面子，是我一分一分，用钱给你堆起来的。”
“你现在跟我谈面子？”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书房。
他和他母亲都愣住了，不知道我要什么。
书房的门被我打开，又被我关上。
我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