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不是对我的恐惧,而是对他即将失去的一切的恐惧。
“许鸢,你……你想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你没看到吗?”
我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
“我要打电话。”
“打给谁?你打给谁!”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起来。
“你疯了吗!你要把事情闹大吗!”
“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我笑了。
轻蔑地,不带半点温度地笑了。
“家丑?”
“周明凯,我们这个家,还有什么‘丑’,是外面的人不知道的?”
“你的同事不知道你开着我买的车,却吹嘘是公司配的?”
“你的朋友不知道你住着我买的房,却炫耀是自己奋斗来的?”
“你的家人,不知道你用着我的钱,去扮演一个慷慨大方的‘长子’和‘大哥’?”
“你这身虚伪的皮,早就被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你自己,还沉浸在皇帝的新衣里,沾沾自喜。”
“不准说!”
他低吼一声,像是要扑过来。
但他身后的赵琴,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从头到尾都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女人,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
而是充满了复杂的算计和惊惶。
“明凯,你别冲动。”
她声音沙哑地说。
然后,她看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鸢……不,许鸢。”
她连称呼都改了。
“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都是误会,都是你爸……不,都是明凯他不懂事,胡说八道。”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账本……我们不看了,不看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合上那个深蓝色的账本。
仿佛只要合上它,这十年的一切,就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我手一伸,按住了账本。
我的力气不大,但她却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阿姨。”
我的声音很冷。
“现在才说是一家人,是不是太晚了?”
“一个小时前,您冲进我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丧良心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您听信您儿子的话,以为我是靠他养的米虫,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钱的来源搞清楚了,您就想和稀泥了?”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明凯。
可周明凯此刻,已经完全被我的话击溃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看着地上的那本地毯。
他不是在忏悔。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在脑子里飞速地计算,如果离婚,他能得到什么。
或者说,他会失去什么。
他会失去这套市中心的豪宅。
那辆六十万的奔驰。
失去每个月可以随意支配的,我的工资。
失去在亲戚朋友面前,用钱堆出来的虚假尊严。
他会从一个“年薪百万”的精英,被打回月薪八千的原形。
他甚至连他弟弟都再也资助不起。
他会变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