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路，在末不算远，但也不近。
刘维走得很警惕，每走一段就停下倾听四周动静。原主的记忆和本能正在和他融合——哪些声音是风声，哪些是辐射蟑螂在沙下爬行，哪些是潜行的掠食者。
两小时后，他看到了废墟的轮廓。
那曾是一栋多层建筑，现在只剩半边骨架倔强地指向天空。混凝土墙体大面积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楼体向一侧倾斜，全靠内部结构勉强支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塌。
刘维没有贸然进入。他蹲在五十米外的乱石堆后，观察了二十分钟。
没有火光，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空洞窗户的呜咽声。但原主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安静，越可能藏着东西。
他取出手电，调到弱光模式，蹑手蹑脚靠近建筑正面。入口处原先应该是旋转玻璃门，现在只剩扭曲的金属框架，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碴，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刘维绕到侧面，发现一扇被坍塌墙体半掩的地下室窗户。玻璃早就没了，只剩下生锈的铁栅栏，其中两已经弯曲，勉强能容一人钻入。
他卸下背包（从空间取出的一个普通帆布包，里面装了点掩人耳目的破烂），先扔进去探路。等了几秒，没听见异响，才躬身钻了进去。
落地时踩到了什么软东西。手电光照过去——是具尸，穿着旧时代的服饰，已经风化成皮包骨。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瓶和一瓶早就蒸发净的水。
刘维跨过尸体，打量这个空间。
大约四十平米，堆满碎石和垃圾，但角落相对完整。天花板有多处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最妙的是，他发现了旧时代的痕迹：墙上有电源座，虽然早就没电；角落里有个锈蚀的铁柜，打开后发现几本烂成纸浆的书和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迹象。
刘维松了口气。他搬来几块大石头堵住窗口，又从空间取出一个简易报警器——系统给的生存包里的小玩意儿，绊线式，有人触碰会发出蜂鸣。
布置好警戒，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从空间取出瓶装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好得不像话。又开了一罐牛肉罐头，用匕首舀着吃。大块的肉，扎实的油脂，咸香的汤汁——这味道让他几乎产生错觉，仿佛回到了穿越前那个平凡的世界。
吃饱喝足，刘维靠墙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展开，简洁明了：
【宿主：刘维】
【生存点：1】
【签到天数：1】
【随身空间：开启（无限）】
【今签到：已完成】
【新手任务：生存7天（1/7）】
面板下方有三个选项：【签到记录】、【物资清单】、【系统商城（未解锁）】
刘维先点开物资清单。列表展开，分门别类：
【食物类】：压缩饼x9，牛肉罐头x4，矿泉水x5.5瓶……
【工具类】：匕首x1，战术手电x1，简易报警器x1……
【武器类】：9mm（弹14/15），（土制，弹药1）……
【药品类】：防辐射药片x10，基础医疗包x1……
【其他】：初级防护服x1，旧地图x1，铜扣x7……
不少了。这些物资够一个普通人在末活一个月，前提是不被抢。
但刘维不满足。今天被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在这个世界，不够强就是原罪。系统是他的外挂，但外挂也得会用。
他注意到【系统商城】标注着“未解锁”，后面有小字说明：累计生存点达到100点，或完成首个生存周期（30天）后开启。
生存点除了签到每天给1点，还有其他获取方式吗？系统没有说明。
还有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原主记忆中，有些大势力的头目据说有“特殊能力”，但那是传言还是事实？如果是事实，系统给的这点优势还够看吗？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刘维摇摇头，把杂念甩开。先定小目标：活过这七天，拿到新手任务奖励。
他看了眼时间——从空间取出的电子表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外面风声渐大，偶尔有沙石击打墙壁的噼啪声。辐射风暴要来了。
刘维取出防辐射药片，按说明服下一片。又检查了一遍报警器和堵窗的石块，确认牢固。
最后，他从空间拿出一个睡袋——新手礼包里没有，是刚才突然想起，尝试从系统“额外领取”时，发现每天签到后有一次额外物资申请机会，不过东西随机。他申请了“庇护用品”，得到了这个。
钻入睡袋，把放在手边，匕首压在枕下。
闭上眼睛前，他看了眼窗口缝隙外深紫色的天空。闪电如血管般在云层中蔓延，没有雷声，只有诡异的寂静。
“第一天。”刘维低声说。
然后沉沉睡去。
***
半夜，报警器响了。
不是蜂鸣，是轻微的震动——刘维把它调成了震动模式，绑在手腕上。
他瞬间清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右手已经握住，左手摸向匕首。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两秒，看向窗口。
石块还在，但外面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条腿在沙地上爬行。偶尔有硬物刮擦墙壁的刺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刘维缓缓坐起，悄无声息地挪到墙边，透过石块缝隙往外看。
月光被辐射云遮蔽，只有微弱的光。但他还是看清了——是辐射蝎群。
每只都有家猫大小，甲壳在暗光下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尾巴高高翘起，尾针滴落着粘稠的毒液。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废墟周围，似乎在搜寻什么。
原主记忆里有这种生物的信息：群居，杂食，毒性剧烈，被蜇中后半小时内就会器官衰竭而死。但它们通常只在沙漠深处活动，很少靠近人类遗迹——除非被吸引。
刘维脑子飞快转动。自己没带食物在外面，防护服也隔绝了体味……是血腥味？
他猛地想起下午的那几个人。自己虽然换了衣服，但可能身上还残留着血迹。或者脆是那些尸体的气味随风飘来，引来了这群掠食者。
一只蝎子爬到了窗口，尖细的节肢探进缝隙。刘维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硬拼是找死。数量太多了，目测至少三四十只，打光也不完。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只能等它们自行离开，或者……
刘维看向地下室的另一侧。手电光照过去，发现墙处有个半米宽的裂缝，似乎是建筑坍塌时形成的，黑漆漆不知通向何处。
他轻手轻脚挪过去，用手电往里照——是向下延伸的通道，有旧时代的地下管道系统。隐约能看见生锈的梯子固定在井壁上。
这是条退路。
但下面有什么？辐射更强？变异生物？还是绝路？
窗口的蝎子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刘维不再犹豫，收起睡袋和报警器，背上包，咬着手电，钻进裂缝。
往下爬了大概五米，脚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个检修井，大约三平米，一侧是锈蚀的铁门，另一侧是继续向下的管道。
铁门虚掩着。刘维推了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僵住，侧耳倾听。
上面传来窸窣声，蝎子们似乎被声音吸引，正往裂缝里钻。
刘维不再犹豫，用力推开铁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后有销，虽然锈得厉害，但勉强能用。他上销，又搬来靠在墙边的一金属管抵住门。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打量这个新空间。
手电光扫过——是个旧时代的设备间。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排列着控制柜和仪表盘，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大部分设备已经报废，但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发电机，旁边堆着几个铁桶。
刘维走过去，打开一个桶盖。里面是粘稠的黑色液体——柴油，居然还没完全挥发。
他检查发电机。锈蚀严重，但结构基本完整。如果能启动，或许能给这个空间提供照明，甚至驱动某些旧设备。
但这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铁板上。外面隐约传来刮擦声，蝎子们似乎追下来了，但被铁门挡住。它们用螯肢和尾针敲打着金属，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渐渐停歇。
刘维等了二十分钟，确认外面没动静了，才松了口气。但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谁知道蝎子群有没有在上面守着。
他找了个相对净的角落坐下，从空间取出水喝了一口，又掰了半块压缩饼慢慢咀嚼。
黑暗中只有手电光和自己的呼吸声。
孤独吗？
有点。但刘维早已习惯。穿越前他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父母早逝，没几个朋友，工作也是对着电脑的活儿。现在不过换了个更残酷的环境，本质没变。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个“生存1天”的记录。
“还差六天。”他自言自语。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假寐。手始终握着枪。
在这个世界，睡觉也得睁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