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晨光艰难地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吝啬地洒在青阳城覆雪的屋檐和冰冷的街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雪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气息的凛冽。

叶玄扶着叶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返回藏书阁的僻静小径上。雪沫被风卷起,扑打在他尚显稚嫩却已刻上疲惫的脸颊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右耳鬓角被那支毒箭擦破的地方,血已凝结,留下一道暗红的痂痕,辣的疼,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提醒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一瞬。

手臂上传来叶老枯瘦手掌的重量,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那瘪皮肤下,似乎并无多少血肉,唯有指骨坚硬如铁,带着一种与老人佝偻外表截然不同的稳定感。方才祠堂后那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点”,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叶玄心跳失衡,脊背发凉。那不是力量的碾压,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抹消?仿佛叶老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将蒙面人连同他那聚气六层的修为和狠辣的意,一并从“存在”的层面上轻轻拂去。

这位守阁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老一路无话,只是眯缝着眼睛,任由叶玄搀扶着,步履蹒跚,仿佛真的只是个被清晨寒气和意外惊扰了清梦的普通老头。直到推开藏书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昏暗的光线和熟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他才慢吞吞地抽回手,自顾自地走到他那张破旧的藤椅边,颤巍巍地坐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叶玄站在门口,看着昏暗光线下叶老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佝偻身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道谢?似乎太过轻飘。询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杵在那儿什么?”叶老眼皮都没抬,声音含糊,“门开着,风吹进来,冷。”

叶玄连忙回身,轻轻掩上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藏书阁一层格外清晰。

“叶老,方才……”他斟酌着开口。

“方才什么方才?”叶老打断他,抬起浑浊的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得仿佛只是看到一只野猫从墙头跳过,“大清早不睡觉,跑祠堂后面招惹是非,还引了条野狗过来乱吠,差点搅了老夫的清梦。没出息。”

叶玄语塞。他知道叶老是在故意岔开话题,或者说,本不在意。对于叶老而言,解决一个聚气六层的手,或许真的和赶走一只苍蝇没什么区别。

“那……那人……”叶玄还是忍不住问。蒙面人是谁派来的?为何要自己?是叶枫?是大长老?还是其他觊觎自己身上“秘密”的势力?对方一击不中,还暴露在叶老面前,后续会如何?

“死了。”叶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留着也是祸害。老夫顺手清理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件垃圾。

死了?叶玄心中一凛。虽然料到叶老出手不会留情,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股寒意。那毕竟是一个聚气六层的修士,在青阳城也算得上好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叶老的“顺手清理”,背后是怎样的雷霆手段?

“可是,幕后之人……”叶玄蹙眉。手死了,线索也断了。

“幕后?”叶老嗤笑一声,重新阖上眼皮,“小子,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非要揪出元凶对质?在这个世道,想让你死的人,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理由,也未必会亲自跳到台前。今天这个,不过是条闻到腥味的鬣狗,被推出来试试水的。你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这就是原罪。今天了一个,明天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要想活命,就别老想着是谁要害你。你得想着,怎么让那些想害你的人,伸不出手,或者……不敢伸手。”

叶玄默然。叶老的话冷酷而现实。源在于自己展现出的“异常”,在于自己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地位。追查具体是谁派的手,意义不大。关键在于,如何拥有让“他们”忌惮,乃至恐惧的力量。

“晚辈明白了。”叶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今之事,多谢叶老。”

“谢?”叶老又哼了一声,“谢有个屁用。有这功夫,不如去把地扫了。昨天就没扫净,角落里的灰都能埋人了。”

叶玄:“……”

他知道这是叶老独特的“指点”方式——用最枯燥、最基础的劳作,磨砺心神,夯实基。他不再多言,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碰那属于他的、此刻或许还沾染着血迹的枯枝。它被叶老“暂时保管”了。

握着粗糙的扫帚柄,叶玄开始从门口慢慢清扫。动作很慢,很仔细。尘土在昏暗的光线中飞扬,形成一道道微小的光柱。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打扫中。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祠堂后老槐树下感受到的那股浩瀚、痴狂、孤独的“意”,以及那破碎的关于“观”与“引”的感悟。还有方才生死关头,自己那近乎本能、融合了一丝“引”之真意、凝于一点的绝命一指。

“观万物之理,引万物之势……”他心中默默体悟。自己的“悟性”,或许就是最基础的“观”的能力,能洞察表象下的本质,看破动作中的破绽,理解能量运行的规律。而“神炼”之道,尤其是从枯枝到引动地气,再到方才那一指,则是初步尝试“引”,尝试以魂力为媒介,去涉、引导、甚至借用外界的力量(无论是物体的特性、大地的沉凝,还是对手自身的破绽)。

那位“剑痴”先祖,显然将“观”与“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以致于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皆可为其所用。自己连门槛都还没摸全。

“魂力是本……”叶老的话再次响起。没有足够凝实、足够强大的魂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龟息诀》的修炼必须抓紧。

同时,身体的短板也必须弥补。绝脉无法修炼灵力,但不代表不能打熬筋骨,增强气血,提升身体的强度、速度、反应和承受力。今若非最后关头身体本能侧扑,以及那一指凝聚了全身残力,恐怕早已毙命。

思绪纷杂,手下却不停。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混杂在一起。

时间悄然流逝。当叶玄将门口一小片区域清扫出个大概样子时,藏书阁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在这边?”

“错不了,巡夜的护卫说听到这边有动静,像是打斗……”

“快去看看!大长老吩咐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叶玄动作一顿,抬起头。是叶家的护卫?来得这么快?是听到了蒙面人的惨叫,还是大长老本就安排了人盯着祠堂附近?

他看了一眼藤椅上的叶老。叶老依旧阖着眼,仿佛睡着了,呼吸均匀。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外。略一停顿,门被推开,刺目的天光涌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三名身穿叶家护卫服饰、腰佩长刀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国字脸,神色严肃,目光锐利,正是护卫队长叶峰,聚气七层修为。他身后两人也气息不弱,都在聚气五层左右。

三人进门,先是被昏暗的光线和灰尘气味呛得皱了皱眉,随即目光扫过正在清扫的叶玄,最后落在藤椅上的叶老身上,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叶老。”叶峰抱拳行礼,语气客气,“打扰您老清静了。方才祠堂附近似有异响,属下等奉命巡查,不知您老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叶老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含糊道:“动静?野狗打架算不算?吵得老夫没睡好。”

叶峰嘴角抽了了一下,知道从这位爷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目光转向叶玄,语气依旧客气,但带着审视:“叶玄少爷,您这么早在此处?可曾见到什么异常?”

叶玄停下手中的扫帚,直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魂力未复,伤势未愈),但神情平静:“回叶峰队长,晚辈奉叶老之命,在此清扫藏书阁。并未见到什么异常。”他顿了顿,补充道,“倒是方才似乎听到远处有些声响,但听得不真切,许是风声,或是野猫野狗之类吧。”

他说话时,目光坦然,右耳鬓角的伤痕在昏暗中并不显眼。体内空乏,魂力波动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与一个刚刚经历苦战、又遭到高手袭的人该有的状态截然不同。这都是《龟息诀》和刻意收敛的结果。

叶峰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叶玄是出了名的“绝脉废人”,虽然昨族比表现诡异,但此刻看起来确实虚弱平常,不似有能力与人争斗的样子。至于叶老……更不可能和什么“异常”扯上关系。

“既如此,打扰了。”叶峰不再多问,又对叶老行了一礼,“叶老,您老歇着,属下等再去别处看看。”

叶老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叶峰带着两名护卫退出藏书阁,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藏书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降。

叶玄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松了松。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大长老那边,绝不会轻易罢休。手失踪,他们必然会有后续动作。

“扫个地都扫不净。”叶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不满,“心思浮躁,魂不守舍。就这点出息,还指望能成什么事?”

叶玄心中一凛,知道叶老是在点醒他。无论外界风波如何,自身修炼绝不能乱。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扫帚,仿佛要将每一粒灰尘都拂去,将心中的杂念也一并清扫。

头渐高,冰冷的阳光终于有了一丝温度,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玄刚将门口一片区域清理得差不多,正准备歇口气,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响动。这次不是护卫整齐的脚步声,而是略显凌乱、带着焦急的奔跑声,伴随着少年气喘吁吁的呼喊:

“玄哥!玄哥你在里面吗?出事了!小丫……小丫又出事了!”

是叶小七的声音!

叶玄心中一沉,扔下扫帚,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

只见叶小七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眼中带着泪花和恐惧,看到叶玄,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玄哥!不好了!刚才……刚才执法堂的人,突然冲到我和小丫住的地方,说……说小丫偷了家族库房里的‘百年血参’!人赃并获!要把小丫抓去执法堂审问!我拦不住,他们……他们还打了我!”

叶小七挽起袖子,手臂上果然有几道青紫的棍痕。

百年血参?叶玄眼神瞬间冰冷。那是比淬体膏珍贵百倍的灵药,对淬体境和聚气境修士都有大用,岂是小丫一个孤女能接触到的?这分明又是栽赃!而且,这次的手段更加狠毒,直接动用了执法堂!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小丫,更是冲着他叶玄来的!是想用小丫他就范?还是想借此将他牵连进去?

昨天族比刚过,今天手袭击未遂,紧接着小丫就出事……这一连串的针对,来得太快,太急!

“他们把小丫带去哪儿了?”叶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带……带去执法堂了!说要严加审讯!”叶小七急道,“玄哥,怎么办?执法堂那些人,都是大长老的人,他们肯定会屈打成招的!小丫会被打死的!”

叶玄闭了闭眼。腔里,怒火与冰冷的意交织翻腾。但他知道,此刻冲动毫无益处。执法堂,那是家族掌管刑罚的地方,名义上独立,但谁都知道如今被大长老一系把持。自己若贸然硬闯,正中对方下怀,完全可以给自己扣上一个“冲击执法堂”、“包庇窃贼”甚至“勾结外敌”的帽子。

必须冷静。

他睁开眼,看向叶小七:“小七,你马上去找我父亲,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他,请他务必立刻赶往执法堂!”

叶小七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转身就跑。

叶玄则转身,回到藏书阁内。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叶老面前,躬身一礼:“叶老,晚辈有急事,需前往执法堂一趟。”

叶老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几秒,才慢吞吞地道:“执法堂?那地方,可不是讲理的地方。”

“晚辈知道。”叶玄低声道,“但有些事,不能不去。”

叶老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非金非木、刻着一个简陋古篆“书”字的令牌,随手丢给叶玄。

“拿着。要是那些腌臜货不讲理,就把这个拍他们脸上。”叶老语气平淡,“不过,用了这个,以后藏书阁的灰,你就得给老夫扫一辈子了。自己掂量。”

叶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材质。上面的“书”字古朴大气,隐隐有一股莫名的威严。他虽不知这令牌具体代表什么,但叶老给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多谢叶老!”叶玄将令牌小心收起,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藏书阁。

叶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新阖上眼皮,低声嘀咕了一句:“扫一辈子灰……也得有命扫才行啊。小子,路还长着呢……”

叶玄脚步很快,朝着位于叶家核心区域、独立成院的执法堂走去。寒风迎面刮来,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却吹不灭他眼中冰冷的火焰。

沿途遇到的叶家族人,看到他,目光各异,窃窃私语。显然,昨族比和今晨祠堂附近的“动静”,已经让叶玄再次成为了焦点。见他行色匆匆,方向明确,不少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执法堂是一座灰黑色的石质建筑,风格冷硬,门口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兽,透着肃之气。此刻,大门紧闭,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叱喝声和……压抑的哭泣声?是小丫!

叶玄走到门前,两名身穿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执法堂弟子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执法堂重地,闲人免进!”一人冷喝道。

“我找执法长老。”叶玄停下脚步,声音平静。

“执法长老正在审理要案,无暇见你!速速离去!”另一人态度强硬,目光在叶玄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绝脉废人”,也配来执法堂?

叶玄看着紧闭的大门,听着里面隐约的哭声,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没有硬闯,只是提高了声音,朗声道:“叶玄求见执法长老!有要事禀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传入门内。

门内的叱喝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执法堂副执事,叶洪(与昨被叶枫打伤的叶洪同名不同人),大长老的忠实走狗。

叶洪看到叶玄,眼中闪过一丝得瑟和阴冷,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叶玄少爷。怎么,有事?执法堂正在审理一桩要案,闲杂人等,不得扰。”

“我要见执法长老。”叶玄重复道,目光直视叶洪。

“长老正在亲自审讯人犯,没空见你。”叶洪语气转冷,“叶玄少爷,我劝你不要自误。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若是为了那个偷窃血参的小丫头而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谁来求情都没用!”

“人赃并获?”叶玄冷笑,“不知赃物何在?人证又是谁?可否让叶玄一见,也好‘心服口服’?”

叶洪脸色一沉:“放肆!执法堂办案,何须向你交代?!再不离去,休怪我不客气,将你一并拿下,治你个扰乱执法之罪!”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门口两名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身上散发出聚气四层左右的灵力波动,气势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让他进来。”

一个苍老、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执法堂深处传来。正是执法长老,叶刑。此人向来以铁面无情著称,只听命于家族规矩(或者说,如今是听命于掌控规矩的大长老)。

叶洪脸色微变,瞪了叶玄一眼,侧身让开了道路,阴恻恻道:“既然长老发话,请吧。不过,叶玄少爷,待会见了什么,可别后悔。”

叶玄看都不看他,迈步走进了执法堂。

堂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正上方摆着一张高大的黑色案几,后面端坐着一位须发灰白、面容枯槁、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是执法长老叶刑。他身侧还站着几名同样身穿黑衣、气息冷峻的执法弟子。

堂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头发散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带着血迹,正是小丫。她面前的地上,扔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婴儿手臂粗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参状物,正是“百年血参”。

小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叶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恐惧和委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化作压抑的呜咽。

叶玄的目光扫过小丫脸上的伤痕和地上的血参,最后落在执法长老叶刑脸上,拱手行礼:“晚辈叶玄,见过执法长老。”

叶刑眼皮微抬,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叶玄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涩:“叶玄,你来此,所为何事?若是为这灵药的婢女求情,那便不必开口了。人赃并获,按族规,家族重宝,当废去修为,杖责一百,逐出家族。念其年幼,又是初犯,可免去杖责,但废去修为,驱逐出族,绝不姑息!”

废去修为?小丫本就没修为!这分明是要将她彻底打成废人,再赶出去自生自灭!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来说,这和直接了她有什么区别?

“长老明鉴,”叶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小丫自幼在族中长大,品性纯良,绝不会行偷窃之事。此案疑点重重,所谓‘人赃并获’,恐怕是有人栽赃陷害,请长老详查!”

“栽赃陷害?”站在一旁的叶洪立刻尖声道,“叶玄!你休要信口雌黄!这血参是从她床铺下搜出!当时有多名执法弟子在场,亲眼所见!难道我们都是瞎子,都是陷害她不成?!我看是你与她勾结,盗取灵药,如今事情败露,还想狡辩!”

“血参为何会出现在她床下,或许正是栽赃之人放进去的。”叶玄冷冷道,“敢问叶洪副执事,是何人举报?举报者又是如何得知血参藏于小丫床下?发现血参时,除了执法堂弟子,可有其他人在场见证?血参从库房失窃,库房守卫可有失职?这些,可曾查清?”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叶洪被问得一窒,脸色涨红,强辩道:“举报者乃是匿名,行正义之事,岂会留下姓名?至于如何得知……或许是有人偶然看见!发现血参时,自然只有执法堂弟子在场,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让全族人都来看不成?库房守卫自有库房管事调查,与此案无关!叶玄,你东拉西扯,分明是想混淆视听,为你这同伙开脱!”

叶刑听着两人争辩,面无表情,只是那锐利的目光,在叶玄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叶玄,”叶刑缓缓道,“你指称栽赃,可有证据?”

证据?叶玄心中冷笑。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已将表面证据做足。自己仓促之间,哪里去找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单凭口舌之争,难以撼动对方。他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小丫,又看了看叶刑那冰冷无情的脸,以及叶洪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来,只能动用叶老给的令牌了。虽然不知效果如何,但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希望。只是用了之后,恐怕就要彻底卷入叶老那深不可测的旋涡,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叶玄准备取出令牌之时——

“砰!”

执法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厚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刺目的天光涌入,照亮了堂内飞扬的尘埃。

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怒意,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叶家家主,叶啸天!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焦急的叶小七,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脸色各异的家族长老。

“叶刑!”叶啸天声音如同闷雷,在执法堂内炸响,“你好大的威风!未经禀报,擅自抓捕族人,动用私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还有没有族规?!”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