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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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将整片山林紧紧包裹。白里喧嚣的鸟雀虫鸣早已沉寂,只剩下风穿过古老松林时发出的低沉呜咽,仿佛大地沉睡时的鼾声。林岳一家所在的营地,是这片漆黑山谷中唯一的孤岛,一圈摇曳的篝火勾勒出帐篷与岩壁的轮廓,也映照出守夜人脸上刀刻般的警惕。

林岳盘膝坐在火堆旁,那柄寸步不离身的合金长刀横于膝上。刀身映着跳动的火焰,流动着幽蓝的冷光,与他眼中沉静如湖的锋芒如出一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已被岁月和汗水浸润得发黑的皮绳,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风声里每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不远处的帐篷里,传来苏晚轻柔的哼唱声,像山涧清泉流淌,抚慰着刚刚入睡的双胞胎。林砚和林澄挤在柔软的兽皮毯子里,弟弟林澄手里还紧紧攥着母亲白天新编的草蜻蜓,仿佛那是能驱散所有黑暗与恐惧的宝贝。哥哥林砚却睁着那双酷似父亲的黑亮眼睛,透过帐篷帘布的细小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外面父亲那如山岳般宽厚沉稳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属于孩童直觉的不安,在他小小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哥,”林澄在睡梦中含糊呓语,“有狼……”

林砚轻轻拍了拍弟弟,低声道:“睡吧,爹在外面。”

帐篷外,苏晚安顿好孩子,轻步走到林岳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她腕间那枚水蓝色的玉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与她眉宇间的宁静相得益彰。她顺着林岳的目光望向营地外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林岳精心撒下的驱兽药粉正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感觉不对,”林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夜的平衡,“太静了。”

苏晚微微颔首,右手轻轻搭在左腕的玉镯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她生命本源相连的温润力量。“你守了半夜,去歇会儿,我来。”

林岳摇头,目光锐利如初:“今晚我守着。”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便从远处的黑暗中渗透出来。那声音初时缥缈,随即变得清晰,像是无数燥的爪尖轻划过落叶,又像是粗糙的皮毛持续摩擦着灌木的枝叶。

林岳“嚯”地站起身,合金长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苏晚也随即站起,面色凝重,玉镯上的蓝光似乎活跃了一丝。

帐篷里,林砚的小手猛地攥紧了毯子边缘。

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营地周围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对对幽绿的光点。一对,两对,十对……如同从深渊浮上的鬼火,冰冷、饥饿,充满了原始的意。低沉的、压抑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形成合围之势。

毒刺狼。而且是一大群。

借着篝火与月光,能看清它们狰狞的样貌。这些异兽体型壮硕,堪比小牛犊,灰褐色的硬毛竖立,脊背上那排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骨刺,昭示着它们致命的毒性。浑浊的绿色眼珠死死锁定着营地中的活人,涎水从咧开的嘴角不断滴落。

林岳将苏晚稍稍挡在身后,横刀于,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退到帐篷口,护好孩子。”

苏晚依言后撤,双手已在前结出一个起始的手印,指尖有淡蓝色的光晕开始流转。

狼群的耐心在饥饿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前排的三只毒刺狼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带着腥风直扑林岳!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灰影!

林岳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合金长刀悍然劈出!刀光如闪电般撕裂黑暗,精准地掠过第一只狼的脖颈,硕大的狼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刀势未尽,手腕翻转,刀锋顺势切入第二只狼的腔,鲜血与内脏泼洒而出。第三只狼已扑至身前,他侧身避过扑击,长刀自下而上反撩,几乎将狼身斩成两段!

瞬息之间,三狼毙命。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点燃了狼群的凶性。更多的毒刺狼低吼着近,它们脊背上的骨刺竖起,幽蓝的光芒连成一片,致命的齐射即将到来。

“水盾,起!”苏晚清冽的喝声响起。

她腕间玉镯蓝光大盛,空气中充沛的水汽被无形之力急速汇聚、压缩,一面半透明、表面如同流动泉水的弧形盾牌瞬间成型,将她和身后的帐篷牢牢护住。

“咻咻咻——!”

密集的骨刺破空而来!大部分射向林岳,被他舞动的刀光格挡开,碰撞出点点火星。射向苏晚和帐篷的毒刺,则被流动的水盾稳稳挡住,毒刺陷入水波,速度骤减,最终无力坠落。

帐篷的缝隙后,林砚和林澄紧紧靠在一起,惊恐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激动看着外面。他们看到父亲如同传说中的战神,刀光闪烁间,凶兽纷纷倒地;看到母亲身前那面如梦似幻的水盾,将致命的攻击消弭于无形。父母的背影,在这一刻,是隔绝一切危险的世界边缘。

然而,狼群的数量远超预期。林岳的刀再快,也无法完全阻挡所有方向的攻击。他的手臂、大腿相继被狼爪划开血口,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衫。苏晚全力维持着水盾,脸色逐渐苍白,呼吸也变得粗重。法术的消耗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狼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围攻的毒刺狼闻声,如同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狼,缓缓从黑暗最深处走出。它的肩高近乎成年男子的口,肌肉贲张欲裂,皮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彰显着它身经百战的残酷经历。额间一道扭曲的白色纹路,如同一个狰狞的王冠。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野兽的狂乱,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戮的、冰冷的狡黠与残忍。它张开巨口,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狼首兽。它终于现身了。

它的目光先是扫过满地同类的尸体,暗红的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评估猎物价值的冷静。最终,它的视线越过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林岳,落在了后方脸色苍白、维持着水盾的苏晚身上。

林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头狼首兽,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猛兽都不同。他握紧刀柄,调整呼吸,将全部精神锁定在对方身上。

狼首兽动了。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始绕着营地缓慢踱步,暗红的眼睛始终盯着苏晚,像是在寻找水盾的弱点,又像是在施加心理压力。它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令人窒息的从容。

林岳随着它的移动而缓缓转动身体,始终正面相对,不敢有丝毫松懈。苏晚的额角渗出更多冷汗,维持水盾对抗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精神力的消耗倍增。

突然,狼首兽停下脚步,四肢微屈,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目标——林岳!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蹬地,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扑林岳!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来得好!”林岳暴喝一声,全身力量灌注双臂,合金长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准备硬撼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气势,都凝聚在了这正面扑来的狼首兽身上!

就在林岳的刀锋即将与狼首兽利爪碰撞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狼首兽那看似全力扑击的动作,竟是一个真到极致的佯攻!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控制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扭转身躯,扑向的目标瞬间改变——不再是林岳,而是他侧后方,因为全力维持水盾而无法快速移动的苏晚!

这一下变招太过突兀,太过狡诈!完全超出了常理和对野兽行为的认知!

“晚娘!小心!”林岳目眦欲裂,他想回身救援,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因为全力前冲而无法立刻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苏晚!

苏晚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在水盾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偷袭的转向,她只来得及将水盾的光芒催发到极致!

然而,狼首兽的目标,并非以蛮力击碎水盾!

它的巨口张开,并非咬向苏晚的身体,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猛地噬向她支撑水盾法术的、戴着玉镯的左臂!那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得令人胆寒!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玉镯与毒牙碰撞发出的、令人心碎的声音!

淬着幽蓝毒液的惨白獠牙,堪堪擦过了苏晚纤细的手臂肌肤!

“呃啊——!”

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从左臂蔓延开来!那毒液并非简单的麻痹毒素,更像是活物,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一种扰能量运行的诡异特性,沿着手臂的血管和经络疯狂窜动!

她身前那面凝实的水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表面的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为漫天淡蓝色的光点,消失无踪!

水盾,破了!

法术被强行打断带来的反噬,加上毒液的侵蚀,让苏晚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腕间的玉镯,光泽也瞬间黯淡下去,仿佛灵性大失。

“娘——!”

帐篷里,目睹这一切的林砚和林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晚娘!!!”

林岳的怒吼声震彻山谷,无边的愤怒与恐慌如同火山般在他中爆发!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受伤倒地,看着那黑色的毒痕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迅速蔓延,看着守护着孩子们的屏障彻底消失!

狼首兽落地,暗红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属于猎手的、残忍的得意。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因愤怒而浑身颤抖的林岳,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痛苦。

失去了水盾的庇护,剩余的毒刺狼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开始蠢蠢欲动,向着倒地的苏晚和暴露出来的帐篷近。

林岳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苏晚倒地时苍白的脸,和手臂上那刺目的黑色。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不再去看那狡诈的狼首兽,也不再理会周围近的狼群。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晚身上,脚步一踏,地面龟裂,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倒地的妻子。

他的刀,不再是为了守护而挥动。

此刻,是为了戮。

为了宣泄那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的怒火与悔恨。

合金长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的震颤,刀身上的幽蓝光芒被一层浓郁的血色所覆盖。

狼首兽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身上爆发出的危险气息,它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试图拦截。

但这一次,林岳不闪不避!

他迎着狼首兽的扑击,合金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劈出!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凝聚了所有力量、意志、愤怒与绝望的——斩!

“给我滚开!!!”

刀光与狼影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与血肉撕裂之声混合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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