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暗。
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起床，洗漱，上楼。
厨房里，妈妈正在做早餐。
锅里煮着小米粥，旁边蒸着包子，看起来还有鸡蛋和牛。
“妈，早。”
“起来了？”妈妈头也没抬，“等会儿一起吃。”
“好。”
我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
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了，动作也没以前利索了。
但她还是每天早起给全家做饭。
“小宇！吃早饭了！”妈妈冲着房间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侄子小宇从那间——从我那间房——走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
十六岁的男孩，长得挺高，有点瘦，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
“，今天吃什么？”
“你最爱吃的肉包，还有鸡蛋牛。”
“耶！”小宇一下子精神了，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
然后他看见了我。
“大姑。”
“小宇。”我笑了笑，“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他有点不自在，“那个……我住你的房间……”
“没事。”我说，“你好好学习就行。”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弟弟林晚冬和弟媳张小慧也出来了。
张小慧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林晚冬更夸张，直接穿着睡裤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什么时候了？”他问。
“七点。”妈妈说。
“这么早？”他皱皱眉，“我再睡会儿。”
“吃完饭再睡。”
“不吃了，没胃口。”
他转身就要回房间。
“晚冬。”爸爸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过来吃饭。”
林晚冬停下脚步，磨磨蹭蹭地坐到餐桌旁。
一家人齐了。
妈妈把早餐端上来，小米粥、肉包、鸡蛋、牛。
我注意到，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牛，只有我面前是一杯白开水。
“妈，牛……”
“哦，牛只买了四盒。”妈妈说得很自然，“你要喝的话，明天我多买一盒。”
四盒。
爸妈一人一盒，弟弟一家三口一人一盒，刚好四盒。
他们买牛的时候，本没有把我算进去。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大姐，听说你公司倒闭了？”张小慧忽然开口。
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嗯。”
“那你现在，欠了多少钱？”
我沉默了一下。
“具体数字我不想说。但房子和车都抵押了，还在处理。”
“那你以后怎么办？”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看看有什么机会。”
“休息？”张小慧的语气有点微妙，“那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明显的排斥。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那得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
张小慧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你住多久，我们就得忍多久。
吃完早饭，小宇去上学了。
爸爸去公园下棋了。
弟弟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张小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妈妈在收拾碗筷。
我走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