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总监，其实就管我一个人。
但他人很“精”，特别会说话，特别会表现。
每次开会，他总是最能说的那个。
“老周，这套系统我有思路了。”
“老周，这块儿我来负责，保证没问题。”
“老周，放心，技术上有我呢。”
老周很信任他。
而我，只是那个“活的”。
那年8月，公司接了一个大——给一家连锁企业做数据管理系统。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
如果做成了，公司就能活下来。如果做不成，公司就得散伙。
王建国接了这个，在老周面前拍着脯说：“交给我，没问题。”
然后，他把活儿都给了我。
“小苏，这个你来负责具体开发。”
“我？”
“对，我来跟客户对接，协调资源，技术实现这块你来。”
“可是我刚毕业……”
“没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我那时候年轻，傻，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是领导信任我，给我锻炼机会。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背锅”。
接下来的8个月，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
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经常在公司睡。
我一行一行地写代码，一个一个地改bug，一版一版地迭代系统。
8个月后，系统做出来了。
客户验收通过，一次性打款。
老周高兴坏了，请全公司吃了一顿大餐。
吃饭的时候，他举着杯子说：“这个，多亏了王总，我代表公司谢谢他！”
大家都鼓掌。
王建国站起来，谦虚地说：“是团队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协调工作。”
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我那时候不在乎。
我想，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活下来了，我的工作保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在职场上，“活的人”和“拿功劳的人”，从来就不是同一种人。
那套系统，后来成了公司的核心产品。
公司靠它拿到了，扩大了规模，从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变成了上百人的科技公司。
而那套系统的“创始人”，是王建国。
在公司的宣传册上，在人的PPT里，在媒体的报道里，核心技术的奠基人，都是王建国。
没有我。
一个字都没有。
我第一次去找王建国理论，是系统上线后的第三个月。
那时候，公司刚拿到第一轮，王建国升了职，成了”CTO”。
我敲门进去，他正在看手机。
“什么事？”
“王总，我想问一下，那套系统……”
“系统怎么了？有bug？”
“不是，我是想说，那套系统是我写的，为什么对外宣传的时候，都说是你……”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小苏，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不太公平。”
他笑了。
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嘲笑，也不是讽刺。
是一种“你不懂”的笑。
“小苏啊，”他说，“技术这东西，不是你写了代码就是你的。要看谁主导、谁负责。”
“这个，是我跟老周对接的，是我协调资源的，是我承担风险的。你写的代码，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