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你花了10年,辛辛苦苦种了一棵树。
然后有一天,你发现这棵树结了很多果子。
但果子都是别人的。
树也是别人的。
你只是那个浇水的人。
而且没人记得你浇过水。
下午,我回到工位,继续活。
说是交接,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
我的工作本来就是“哪里需要去哪里”,没有固定的内容。
交接文档?没人看。
我写了10年的技术笔记,从来没人问过我一句。
4点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星河科技的HR。
“苏女士,方便聊聊吗?”
我走到楼梯间,接了电话。
“您好。”
“苏女士,我是星河科技的赵琳。我们老板对您非常感兴趣,想约您面试一下,方便吗?”
“方便。”
“那请问您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想了想。
“一个月后。”
“好的,那我们约这周五面试,可以吗?”
“可以。”
“对了苏女士,我冒昧问一句,您在瀚海科技的年薪是多少?”
我愣了一下。
“……15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15万?”
“对。”
又沉默了两秒。
“苏女士,您确定是15万?不是150万?”
我笑了。
“确定,15万。月薪12000,年终奖3000。”
“……”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了。
“苏女士,您知道您的技术值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您在瀚海写的那套核心系统,我们老板研究过。他说,那是国内同类型系统里最顶尖的。”
“瀚海现在估值3个亿,这3个亿里,至少有2个亿是那套系统撑起来的。”
“而写那套系统的人,年薪15万。”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苏女士,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愿意来,年薪80万起。”
80万。
是我现在工资的5倍多。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苏女士?”
“我知道了。”我说,“周五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15万。
80万。
这个差距,不是钱的问题。
是这10年,我到底值多少钱的问题。
3.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10年前的事,像老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放。
那年我刚毕业,23岁,从一所普通二本学校毕业。
专业是计算机,成绩中上,没什么特别的。
瀚海是我找的第一份工作。
那时候瀚海还不叫“瀚海科技”,只是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队,挤在一个50平的办公室里。
老板叫周海,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很大,人看着挺实在。
面试的时候,他问我:“你会什么?”
我说:“我会写代码。”
他说:“什么代码?”
我说:“什么都行,您说要什么,我学。”
他笑了,说:“行,你来吧。”
就这么简单。
我成了瀚海的第一个技术开发。
那时候,公司只有两个技术——我和王建国。
王建国比我大8岁,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他是公司的技术负责人,title是“技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