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工资了，你写的代码本来就是公司的，懂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没关系，以后你就明白了。”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没别的事你去忙吧。”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浑身发冷。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功劳，我要不回来了。
也是从那天起，我被“边缘化”了。
我从“技术开发”变成了“技术支持”。
工位从核心区域，搬到了角落。
工资从行业平均水平，变成了“老员工标准”——10年几乎没涨过。
而王建国，一步一步往上爬。
技术总监、CTO、股东、合伙人。
去年公司上市，他站在敲钟台上，风光无限。
媒体采访他，他说：“瀚海的核心技术，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新闻，一个字都没说。
10年了。
我等了10年。
不是等他良心发现，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4.
我正式决定离职的那天，正好是公司成立10周年。
公司搞了一个庆祝活动，订了一个大酒店，请了很多客户和人。
王建国站在台上，讲了半个小时的“创业史”。
他讲到当年的第一个，讲到那套核心系统，讲到公司怎么从0到1。
“那时候条件很艰苦，我带着团队，没没夜地，终于把系统做出来了。”
他说“我”。
不是“我们”，是“我”。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喝了一口酒。
旁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新同事，他问我：“姐，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说：“技术支持。”
他“哦”了一声，然后转头跟别人聊天去了。
技术支持。
在这个公司里，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里需要去哪里”，意味着“出了问题找你”，意味着“没功劳有苦劳”。
意味着，没人在乎你。
庆祝活动结束后，我回到公司，一个人坐在工位前。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我这10年写的所有代码和文档。
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到最新的优化方案。
每一版更新，每一次迭代，每一个bug修复。
全都在这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是王建国这10年领的奖、上的新闻、参加的会议。
“瀚海科技CTO王建国：十年技术路”
“核心技术奠基人王建国谈创新”
“王建国：从码农到上市公司高管的逆袭之路”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
然后，我关上了电脑。
我拿起手机，打开招聘网站。
投了一份简历。
第二天，我正式递交了辞职申请。
一个星期后，我去星河科技面试了。
面试官是星河的技术总监，一个40多岁的男人，姓陈。
他看着我的简历，沉默了很久。
“苏工，你在瀚海了10年，年薪15万？”
“对。”
“瀚海那套核心系统，是你写的？”
“对。”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我笑了。
“有。”
我打开手机，把文件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