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撑了三年。
直到那一天。
3.
让我彻底清醒的，是一件小事。
那天是周五下午，快下班了。
我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去赶一个周末的航班——我请了年假，要回老家参加表姐的婚礼。
这是我入职三年以来，第一次请超过一天的假。
三年，我只请过四次假，加起来不到五天。
其中两次是发烧39度，一次是爷爷住院，一次是搬家。
每次请假，我都提前把手头的活完，确保不影响进度。
这次也是。
我提前两周就把婚礼期间的排期全部做好，代码也写好了测试用例，交接文档写了整整八页。
我以为万无一失了。
结果临走之前，林姐叫住我。
“苏……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
她指着电脑屏幕：“这个报表，客户说下周一要，你走之前改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需求。
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但要改的话，至少要三四个小时。
我的航班是晚上7点的。
现在是下午4点。
“林姐，这个需求能不能周一我回来再改？我今天有航班……”
“周一要交的东西，周一改？”林姐皱了皱眉，“你这工作态度不太行啊。”
我愣了一下。
工作态度不太行？
三年来，我加班2000多小时，改了数不清的紧急需求，没要过一分钱加班费。
这叫工作态度不太行？
我深吸一口气：“林姐，我这个假是一个月前就批了的，机票也是提前订的。这个需求……”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是非要你做，我让别人做就是了。”
她转头喊了一声：“小陈！”
小陈是去年来的新人，林姐的大学学弟，技术一般，但很会来事。
“哥，什么事？”
“这个报表，你来改一下。”
小陈凑过来看了看屏幕，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姐，这个我不太会啊……”
“不会就学！”林姐语气冲了一点，但很快又软下来，“好好学，以后这些核心模块就归你了。”
核心模块归他？
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看了小陈一眼，他正一脸茫然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那些代码，是我一行一行写的。
那些注释，是我一条一条加的。
那些逻辑，是我一点一点梳理的。
现在，“归他了”？
“苏棠。”
林姐忽然叫我名字了。
难得。
“嗯？”
“你把那个技术文档发给小陈一份。”
“什么文档？”
“就那个，算法那个。”
我愣住了。
“算法文档”是我自己写的，没有提交到公司内部系统，一直存在我自己的电脑里。
那是我两年多的心血，是整个系统的核心。
“那个文档，我没写完……”
“没写完也行，先发他，让他学着。”
林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说“把那个表格发一下”一样随意。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在让我交出核心代码。
她在找人“替代”我。
我忽然想起上周开会的时候，她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那个算法，有没有注释版？别人能不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