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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明月照今我林晚音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昨日明月照今我

作者:雾峪风

字数:133308字

2026-01-31 09:49:04 完结

简介

完整版古风世情小说《昨日明月照今我》,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林晚音,是作者雾峪风所写的。《昨日明月照今我》小说已更新133308字,目前完结,喜欢看古风世情属性小说的朋友们值得一看!

昨日明月照今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铁箱子放在脚边,随着颠簸一下一下磕着我的小腿骨。不疼,但那感觉让人清醒。

赵谨言闭着眼靠在对面的车厢壁上,脸色在晃动的车帘光影里明明灭灭。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井里那些证据,分量太重,重到能砸碎半个朝堂。王家会反扑,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这些东西送到皇帝面前。从侍郎府到镇北侯府这段路,不会太平。

“世子。”我开口,声音在车轮声中显得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证据里,有对镇北侯府不利的东西……”

“有。”他没睁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父亲当年,也不是完全净。军需贪墨,他知情,但没阻止。因为阻止了,死的就是十万将士之外的更多人——包括他自己。”

我愣了一下。

“您知道?”

“知道。”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摇晃的车帘,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我父亲临终前,让人给我送了封信。信上说,这世道,想做清官,得先学会装糊涂。有些浑水,不蹚不行,但蹚了,就得有淹死的觉悟。”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车速慢了下来。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探出枯死的藤蔓,在风里摇晃,像鬼手。

“所以您才装病?”我问,“装成重伤未愈,让王家放松警惕?”

“一半是装,一半是真。”他咳嗽两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但被他用帕子擦掉了,“李墨铮那箭,确实淬了醉骨香。要不是你给了解药,我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床上等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话里的寒意。王家不仅要他死,还要他死得合理,死得不引人怀疑。

“那您现在……”

“解药有用,但毒入肺腑,要除还得费些功夫。”他看着我,“林姑娘,你救我一命,我记着。等这事了了,你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都行。”

“我要王家倒。”我说得很脆,“要王若眉死,要所有害过我娘、害过清瑶、害过那些无辜孩子的人,偿命。”

“就这些?”

“就这些。”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倒实在。”

马车突然急停。

惯性让我往前扑,赵谨言伸手拉住我。几乎是同时,车外传来侍卫的低喝:

“什么人?!”

没有回答。只有破风声。

嗖嗖嗖——

箭矢如雨,钉在车厢壁上。马车是特制的,木板里夹了铁皮,箭射,但那种密集的撞击声,像冰雹砸在心上。

赵谨言把我按在车厢底,自己抽剑,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多少人?”

“至少二十。”车外的侍卫声音发紧,“巷子两头都堵死了,是死局。”

赵谨言缩回来,脸色沉得能滴水。

“王家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

他没说话,手在车厢壁上摸索,找到个暗扣,一按。车厢底板突然弹开一块,露出个黑洞。

“下去。”他指着洞,“底下是暗渠,能通到城外。沿着水流方向走,别回头。”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他把铁箱子塞给我,“这个你拿着,比我的命重要。见到陛下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东西在你手上。”

“不行。”我抓住他手腕,“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谁都走不了。”他甩开我,语气很急,“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箱子走,还有一线生机。快!”

箭雨还在继续,马车像只刺猬,车厢壁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侍卫的惨叫声传来,有人倒下了。

我没再犹豫,抱着铁箱子钻进暗洞。洞口很小,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垂直向下的通道,壁上钉着铁环,是让人攀爬用的。

我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抓着铁环,一点点往下挪。底下有水声,哗啦啦的,空气里有股土腥味。

爬到一半,头顶传来打斗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我咬紧牙,加快了速度。

终于踩到实地。是个一人高的水道,水流不深,刚没过小腿,冰凉刺骨。我辨了辨方向,逆着水流往上走是城内,顺流往下是城外。

赵谨言说,顺流走。

我抱紧箱子,趟进水里。水流不急,但水下是淤泥,每走一步都费劲。水道很黑,只有头顶偶尔有光从石板缝隙漏下来,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爆炸声。整个水道都在震动,顶上掉下碎石和土块。

王家用了。

我心里一紧,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箱子脱手,漂出去一截。我扑过去捞,水冰冷,冻得人手脚发麻。

捞回箱子,在石壁上喘气。水没过口,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赵谨言……还活着吗?

那个总在咳血的世子,那个前世临死前还惦记着给我送铜钱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不,不会。他是镇北侯世子,是经历过北疆血战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死。

我强迫自己冷静,抱着箱子继续往前走。水道越来越宽,水流越来越急,前面出现了光亮。

是出口。

我加快脚步,趟出水面。外面是条河,河岸是荒滩,长满芦苇。天已经暗了,远处有零星灯火,是城郊的村落。

我爬上岸,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箱子还紧紧抱在怀里,油布包着,没进水。

得找个地方躲躲。

我钻进芦苇丛,找了个背风处坐下,把箱子藏在芦苇深处。然后脱了外衣,拧水,又穿上。湿衣服贴着皮肤,冷得像裹了层冰。

得生火,不然会冻死。

我摸遍全身,只找到个火折子,还好用油纸包着,没湿。又找了堆芦苇,拢在一起,吹着火折子,点了半天才点着。

火苗腾起,暖意一点点回来。我烤着火,看着跳跃的火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若眉的话,像鬼魅一样在耳边回响。

双生子。男孩。被祖父抱走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的弟弟在哪?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还有沈清瑶。她不是王若眉的女儿,也不是我娘的女儿,那她是谁?

井里的男胎又是谁?

所有线索缠成一团乱麻,找不到头。

火堆噼啪炸响,我猛地回神。不能在这儿久留,王家的人肯定会追来。得去镇北侯府,把证据交给能信得过的人。

可赵谨言生死未卜,侯府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万一侯府里也有王家的眼线……

“谁?”

芦苇丛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离得很近。我抓起一烧着的芦苇当火把,警惕地盯着声音方向。

芦苇被拨开,一张脸露出来。

是苏明真。

她一身道袍湿了大半,脸上抹着泥,头发散乱,看见我,眼睛一亮:

“姐!可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我松口气,但没放下警惕。

“赵世子让人给我传信,说你们遇袭,让我来接应。”她钻进来,看到火堆,二话不说凑过去烤手,“冻死了……这鬼天气。”

“世子呢?”

“不知道。”她摇头,脸色沉下来,“我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全是尸体,马车炸碎了,没看见世子。但我捡到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玉佩,递给我。

是赵谨言随身戴的那块,羊脂白玉,雕着蟠螭纹,玉上裂了道缝,沾着血。

我接过玉佩,握在手里,玉是冰的,血是粘的。

“他还活着。”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希望吧。”苏明真叹气,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个还温热的馒头,“先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想下一步。”

我没胃口,但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很硬,嚼着像木屑,但我强迫自己咽下去。

“下一步怎么办?”苏明真问。

“去镇北侯府。”我说,“但得先确定,侯府现在是安全的。”

“这好办。”她三两口吃完馒头,拍拍手,“我去探路。我扮成小道士,就说去侯府做法事,他们不会起疑。”

“太危险了。”

“不危险。”她咧嘴笑,“我可是白云观的道士,正经有度牒的。再说,王家现在肯定在满城搜你们,不会注意我这个小角色。”

我想了想,点头:

“好,你去。但要小心,一旦有不对,马上撤。”

“知道。”她站起来,拍拍道袍上的灰,“你在这儿等着,天亮前我肯定回来。”

她钻进芦苇丛,脚步声很快远去。

我重新坐下,把火拨旺些,靠在箱子上闭目养神。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赵谨言咳血的脸,是沈清瑶口的剪刀,是王若眉诡异的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芦苇丛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急。我抓起烧火棍,警惕地盯着。

是苏明真。她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姐,快走!侯府被围了!”

“什么?”

“是禁军。”她压低声音,“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我远远看了一眼,带队的是李墨铮!”

李墨铮。兵部侍郎,王家的狗。

“他们敢围侯府?”

“说是搜查钦犯。”苏明真喘匀了气,“我打听了一下,宫里出事了。太子昨夜突发急病,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后娘娘震怒,说有人用巫蛊之术谋害太子,下令全城搜查。侯府……是第一个被查的。”

巫蛊。又是巫蛊。

前世我就是被这个罪名害死的,现在,轮到侯府了。

“赵世子呢?有消息吗?”

“没有。”苏明真摇头,“但我在侯府外头,看见了个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片碎瓷。瓷片很薄,釉色是天青,是官窑的东西。

“这是……”

“从侯府后墙捡的。”她说,“瓷片上沾着血,还是湿的。墙头有攀爬的痕迹,我猜,赵世子可能回去了,但受伤了,翻墙进去的。”

我接过瓷片,对着晨光看。釉色温润,是上好的汝窑瓷,侯府才用得起的物件。血还没透,确实是新鲜的。

“得进去。”我站起来,“他受伤了,需要医治。而且证据在侯府,必须送出去。”

“怎么进?禁军围得像铁桶,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想了想:

“禁军是来搜查巫蛊的,对吧?”

“对。”

“那就让他们搜。”我把瓷片揣进怀里,“不仅要搜,还要大张旗鼓地搜。搜得越狠,越乱,我们才越有机会。”

苏明真看着我,眼睛慢慢亮了:

“姐,你有主意了?”

“有。”我看向远处侯府的方向,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黑暗,“走吧,去给李大人……送份大礼。”

辰时,侯府外。

禁军果然围得严实,长枪如林,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李墨铮骑在马上,一身官服,脸色阴沉,正指挥手下撞门。

“给我撞开!皇后娘娘有令,凡抗旨不遵者,格勿论!”

“李大人好大的威风。”

我从人群后走出来,一身湿衣还没透,头发散乱,脸上抹着泥,像个逃难的乞丐。但我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到李墨铮马前。

“你是何人?”李墨铮皱眉。

“民女林晚音,林侍郎之女。”我仰头看着他,“特来向李大人举报——镇北侯府内,藏有巫蛊邪物!”

人群哗然。

李墨铮眼睛眯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侯府有巫蛊。”我一字一句,“民女亲眼所见,就在侯府祠堂,祖宗牌位底下,埋着个木头人,上面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

“胡言乱语!”李墨铮厉喝,“你一个女子,怎会知道这些?又怎会看见?”

“因为民女昨夜,就在侯府。”我看着他,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昨夜民女去白云观上香,回城途中遇袭,幸得世子所救,带回侯府医治。可民女在侯府养伤时,无意中发现祠堂有异,偷偷查看,才看见了那个木头人!”

我扑通跪下来,对着皇宫方向磕头:

“民女虽与世子有恩,但不敢欺君!太子乃国之储君,有人用巫蛊谋害,天理不容!民女思前想后,决定大义灭亲,向李大人举报!请李大人,为太子做主!”

我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周围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李墨铮盯着我,眼神像刀子,要把我剖开看。许久,他笑了:

“好一个大义灭亲。林姑娘,你可知道,诬告侯府,是什么罪名?”

“民女知道。”我抬头,直视他,“但民女更知道,包庇罪犯,同罪论处。李大人若不信,大可进去搜。若搜不出来,民女愿以死谢罪!”

“好!”李墨铮翻身下马,“本官就进去搜!若搜出来,你是首功。若搜不出来……”他冷笑,“本官就拿你的人头,向侯府赔罪!”

他一挥手:

“开门!搜!”

侯府大门被撞开,禁军如水般涌进去。我跟着进去,苏明真混在人群中,也跟了进来。

侯府很大,比侍郎府大得多,庭院深深,楼阁重重。禁军分散搜查,脚步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混成一片。

我跟着李墨铮,直奔祠堂。

祠堂在主院东侧,是座独立的小院,青瓦灰墙,庄严肃穆。李墨铮带人闯进去,里面供着赵家祖祖辈辈的牌位,烛火长明,香烟缭绕。

“搜!”李墨铮下令。

禁军开始翻找,牌位移开,供桌掀翻,香炉砸碎。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李墨铮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头看我:

“木头人在哪?”

“在……在正中间那块牌位底下。”我指着最上方,“镇北侯赵公讳明远之灵位”的牌位。

李墨铮使了个眼色,一个禁军上前,搬开牌位。

牌位底下是实的,青石板,什么都没有。

“林晚音!”李墨铮暴怒,“你戏弄本官?!”

“民女不敢!”我扑过去,趴在地上,用手敲那块青石板,“是空的!下面是空的!”

敲击声果然空洞。

李墨铮一愣,亲自上前,拔出佩剑,用剑鞘撬石板边缘。石板是活的,一撬就开,露出底下个暗格。

暗格里,真有个木头人。

巴掌大小,桐木雕成,心口贴着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正是太子的。

木头人身上扎满了针,针是银针,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全场死寂。

李墨铮拿起木头人,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好……好个镇北侯府!”他转身,对副将下令,“封府!所有人拿下,一个不许放走!本官要进宫,面见圣上!”

禁军应声而动,侯府上下顿时乱成一团。丫鬟哭,仆役跑,侍卫想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伏。

我退到角落,苏明真溜过来,低声问:

“姐,那木头人……”

“我放的。”我低声说,“昨夜在侍郎府,我让清瑶去王若眉房里找紫檀木匣,其实真正要找的,是这个。王若眉擅长巫蛊,这东西是她备着害人的,我让清瑶偷出来,本是想当证据,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苏明真瞪大眼:

“可这是诬陷……”

“是诬陷。”我看着乱糟糟的庭院,“但只有这样,才能王家狗急跳墙,才能让皇帝看见,他们为了扳倒侯府,什么脏事都做得出来。”

“可侯府……”

“侯府不会有事。”我说,“木头人上的八字,是错的。”

苏明真一愣:

“错的?”

“嗯。”我点头,“太子真正的生辰,是壬午年七月初七午时。可木头人上写的,是壬午年七月十五子时——是我的生辰。”

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

“王若眉想害的,本来就是我。”我看着那个被李墨铮捧在手里、像捧着尚方宝剑的木头人,“她以为用我的八字,就能咒死我。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换了。”

“换成太子的假八字?”

“不,换成王皇后的真八字。”我笑了,笑得很冷,“木头人心里那层黄纸底下,还有一层。撕开,才是真正的八字——是王皇后,壬辰年腊月初七,子时生。”

苏明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远处,李墨铮已经带着木头人,翻身上马,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晨光里,他背影急切,像赶着去领赏。

他不知道,他捧着的不是功劳,是催命符。

“走吧。”我转身,“该去办正事了。”

“去哪?”

“地牢。”我说,“赵世子如果还活着,一定在那儿。”

侯府地牢在后院假山底下,入口很隐蔽,在一块太湖石后面。前世赵谨言被下狱时,我偷偷来看过他,记得路。

地牢里很黑,只有壁上几盏油灯,灯苗如豆,晃得人影幢幢。牢房不多,就五六间,都空着,只有最里面那间,有人。

赵谨言靠墙坐着,一身是血,左肩有个血洞,还在渗血。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但口还有起伏。

还活着。

我扑到牢门前,铁锁是新的,撬不开。苏明真摸出铁丝,捅了半天,咔哒一声,锁开了。

“世子?”我冲进去,扶起他。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愣了下,随即笑了:

“你还真进来了……”

“别说话。”我撕开他肩头的衣服,伤口很深,箭镞还留在里面,周围皮肉发黑,是毒。

“醉骨香……”他喘着气,“李墨铮……补了一箭……”

“我知道。”我从怀里掏出瓷瓶,把最后三滴解药全倒进他嘴里,“咽下去。”

他咽了,闭眼调息。我让苏明真守着门口,自己掏出银针,在油灯上烧了烧,开始剜箭镞。

箭镞陷得很深,卡在骨头缝里。我咬紧牙,用力一挑——

哐当。

箭镞掉在地上,带着一块碎骨。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赵谨言闷哼一声,额上全是冷汗,但没晕过去。

我用银针封住他几处大,又撕了裙摆给他包扎。布不够,苏明真把道袍下摆撕了递过来。

包好伤口,赵谨言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但眼神还清亮。他看着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证据……”

“在祠堂暗格里,我换了。”我低声说,“真正的证据,我藏到别处了。等风声过去,再取出来。”

他松了口气,闭上眼,昏睡过去。

我探了探他脉搏,虽然弱,但稳了。毒暂时压住了,但得尽快解毒,不然还是会死。

“现在怎么办?”苏明真问,“外头全是禁军,我们出不去。”

“等。”我说,“等宫里乱起来,等王家……自取灭亡。”

地牢里很静,只有油灯噼啪声,和赵谨言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很急,很多。

然后是开锁声,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太监,五十多岁,面白无须,穿着紫色蟒袍——是司礼监的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东西:官服、印信、圣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

“镇北侯世子赵谨言接旨——”

赵谨言睁开眼,我扶他起来,跪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兵部侍郎李墨铮,勾结王氏,诬陷忠良,私藏巫蛊,谋害太子,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镇北侯世子赵谨言,忠勇可嘉,特赐丹书铁券,复其爵位,领京畿卫戍之职,钦此。”

太监念完,把圣旨和东西放在地上,弯腰,对赵谨言行礼:

“世子,陛下有口谕:王家,一个不留。”

赵谨言接过圣旨,手在抖。

“臣……领旨。”

太监退下,牢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

苏明真扶赵谨言躺下,我捡起圣旨,展开看。字是朱砂写的,鲜红刺眼。

“王家……完了?”苏明真喃喃。

“完了。”我把圣旨卷好,“木头人上的八字是王皇后的,皇帝看见了。巫蛊谋害,是死罪。李墨铮是王家的狗,他咬出侯府,就是不打自招。”

“可太子……”

“太子没事。”赵谨言开口,声音很哑,“那木头人,咒不死人。陛下要的,只是个由头。王家权倾朝野太久,该倒了。”

他说完,又咳起来,咳出血。

“别说了。”我按住他,“先养伤。剩下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他点头,闭上眼。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看着牢门外那一线天光。

天亮了。

王家倒了,王若眉活不过今天,沈清瑶的仇报了,我娘的仇也报了。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反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少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弟弟。

少了……这十六年,本该有的人生。

“姐。”苏明真碰碰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向地牢外,天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我说,“等所有事,都了结了。”

“然后呢?”

然后?

我也不知道。

也许,该去找找那个答案了。

关于双生子,关于弟弟,关于……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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