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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簪铁甲

作者:幻想成王

字数:191294字

2026-01-31 09:04:43 完结

简介

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幻想成王”的这本《紫簪铁甲》?本书以林知韫苏卫瑶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完结,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紫簪铁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鹰愁涧的硝烟飘到汴京城墙时,已是傍晚。

城头守军最先看见那柱黑烟——粗壮如龙,从北方天际滚滚升起,即使在夕阳余晖中也醒目得刺眼。然后是隐约传来的震动,像远方连绵的闷雷,让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打起来了……”一个年轻守军喃喃道。

老校尉死死盯着黑烟的方向,拳头攥得发白。他参加过雁门关守城战,知道这种规模的爆炸意味着什么——要么是北狄人用了什么新式武器,要么是……霹雳营真的做到了。

城里的百姓也感觉到了。酒楼里喝酒的客人放下酒杯,店铺里算账的掌柜停下算盘,巷子里玩耍的孩子被大人拽回家中。整座汴京城,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直到第一骑探马冲进城门。

马是瘸的,人是血的。探马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大捷!鹰愁涧大捷!林将军……歼敌三万!北狄退兵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座城炸开了锅。

“赢了?!”

“真的赢了?!”

“北狄退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从城门到街市,从街市到深巷,从深巷到宫墙。人们涌上街头,不敢相信,又拼命想相信。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抱着邻居又跳又叫。

紫宸殿里,皇帝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发颤。

兵部尚书王贲眼眶通红,声音却洪亮如钟:“陛下!林知韫率霹雳营于鹰愁涧设伏,用地雷炸塌山壁,全歼北狄中军三万!毁投石机二十架、冲车三十辆、云梯无数!北狄可汗完颜洪烈仅率三百骑逃脱,现已退兵五十里!”

满殿哗然!

文官武将,无论主战主和,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三,三千人,歼敌三万——这不是战争,这是神话。

“伤亡呢?”皇帝强压激动,“我军伤亡如何?”

王贲的声音低了下去:“霹雳营阵亡二百七十一人,重伤三百余,轻伤……近半。”

沉重的数字,让殿内的欢呼稍稍冷却。

但皇帝重重一拍龙椅:“值!”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林知韫现在何处?”

“正在收拢伤员、清点战利,预计明回京。”

“传旨!”皇帝声音洪亮,“擢林知韫为正二品镇军大将军,赐爵忠勇侯!霹雳营所有将士,军功按三倍计!阵亡者抚恤加倍,重伤者由太医院全力救治!”

“陛下圣明!”

满殿跪倒一片。

只有陈琮的党羽脸色铁青——他们的主子还在秘密关押中,而林知韫,已经成了大靖的救星,成了无人能动的国之柱石。

京西大营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伤兵营里挤满了人。军医和学徒忙得脚不沾地,白布很快被血浸透,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呻吟声、咬牙声、偶尔压抑的惨叫,混杂着浓浓的药味和血腥味。

林知韫从一个帐篷走到另一个帐篷。

他给断了胳膊的士兵喂水,给高烧不退的少年擦汗,给疼得浑身发抖的老兵握住手。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直到军医处理完伤口,直到伤者昏睡过去。

“将军,”一个年轻的军医红着眼眶,“药材不够了……止血的、止痛的、还有麻沸散,都见底了。”

“去太医院调。”林知韫声音沙哑,“就说是我要的。不给,我就带兵去抢。”

军医愣住。

林知韫拍拍他的肩:“去。出了事,我担着。”

走出伤兵营时,夜已经深了。

营地里还点着很多火堆。士兵们围坐在火边,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有的在给战死的同袍刻木牌,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火焰。

石猛坐在一个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饼,却一口没吃。他旁边坐着赵铁骨,独臂抱着一坛酒——不是喝,只是抱着。

“将军。”看见林知韫过来,两人要起身。

“坐着。”林知韫在他们身边坐下,伸手烤火。

火很暖,但他的指尖还是冰的。

“统计出来了。”颜清拿着账册走过来,眼睛肿得厉害,显然哭过,“阵亡二百七十一,重伤三百零九,轻伤一千一百余。其中……轰天队损失最重,埋设地雷时被流矢所伤的有四十七人,爆炸时来不及撤离的有一百三十三人。”

他顿了顿:“雷七师傅……没了。第二层地雷引爆后,山崖崩塌,他为了护住计时装置,被落石砸中。等挖出来时,已经……”

火堆噼啪作响。

没人说话。

良久,林知韫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女儿,十三岁。妻子早逝。”颜清低声道,“他常说,等打完仗,要给女儿攒嫁妆,送她嫁个好人家。”

林知韫闭上眼睛。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抚恤按五倍发。”他睁开眼,“女儿接到将军府,我来养。”

“是。”

“还有,”林知韫看向颜清,“战死的弟兄,名字都记下来了吗?”

“记了。”

“好。”林知韫起身,“明天回京后,在营地里立块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以后每年清明,只要霹雳营还在,就要有人来祭奠。”

“将军……”石猛忽然开口,声音哽咽,“咱们……赢了,对吧?”

林知韫看向他。

这个向来粗豪的汉子,此刻眼泪在火光中闪烁。

“赢了。”林知韫说,“但赢的代价,太大了。”

他转身,走向中军帐。

帐内,烛火昏暗。

桌上摊着地图,鹰愁涧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起。旁边放着那面从北狄兵手里捡来的狼旗,旗上的血已经了,变成暗褐色。

林知韫坐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周小河的木牌,还有几块碎银子。他把木牌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帐帘被掀开。

明妧走进来,没有通报,就像回自己营帐一样自然。她换了身朴素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木簪简单束着,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

“你怎么……”林知韫一愣。

“我还没走。”明妧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牌,“这是?”

“一个战死的兵,十六岁。”

明妧沉默片刻:“鹰愁涧这一仗,你打得很好。”

“死了二百七十一人。”林知韫说,“很好?”

“歼敌三万,毁其攻城器械,退完颜洪烈。”明妧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这不算好,那什么算?”

林知韫没说话。

明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南楚的探子刚送来的。完颜洪烈退兵五十里后,没有继续撤,而是在那里扎营。他在等。”

“等什么?”

“等援军。”明妧顿了顿,“也等西夏和契丹的动静。”

林知韫皱眉:“西夏和契丹?”

“你们在鹰愁涧打得热闹的时候,西夏五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正在攻打陇西三镇。契丹的三万骑兵也在向南移动,目标很可能是河东。”明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完颜洪烈不是败了,他只是换了个打法——他要等西夏和契丹牵制你们的兵力,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三面合围。

大靖的局势,并没有因为一场大胜而好转,反而更加凶险。

“陛下知道了吗?”林知韫问。

“应该还不知道。”明妧看着他,“但我建议你,明天回京面圣时,不要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汴京需要一场胜利。”明妧的声音很轻,“需要相信自己能赢,需要士气,需要希望。如果你告诉他们,打赢了这一仗,却引来了更多的敌人——百姓会恐慌,朝堂会动摇,甚至可能……有人会主张投降。”

林知韫盯着她:“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明妧与他对视:“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

她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林知韫,战争不是下棋,赢了一局就结束了。战争是赌命——你要一直赢,赢到对手不敢再跟你赌为止。”

“鹰愁涧这一局,你赢了。”

“但下一局,已经开始了。”

她掀开帐帘,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影子。

“对了,”她回头,“陈琮的人还在活动。他们联系上了几个御史,准备弹劾你‘擅百姓’——说你在鹰愁涧为了炸北狄人,连自己的百姓都一起炸了。”

林知韫的手,猛地攥紧。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明妧淡淡道,“谣言只要传开了,就会有人信。尤其是那些本来就想扳倒你的人。”

她顿了顿:“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明妧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在南楚,对付造谣的人,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让他们永远闭嘴。”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林知韫坐在帐内,很久没有动。

烛火燃尽,月光一点点挪进帐内,照在桌上那块木牌上。

周小河。

十六岁。

如果他还活着,明天回京,就能领到赏银,就能给他娘抓药,就能……

林知韫闭上眼睛。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

“将军?”是陈二狗的声音。

“进来。”

陈二狗掀帘进来,手臂还包扎着,脸上有几道擦伤。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里飘着几片肉。

“将军,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少年声音很小,带着怯。

林知韫看着他:“你不怕我了?”

陈二狗愣了愣,摇头:“不怕。将军在鹰愁涧……救了我。”

“我没救你。”林知韫说,“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可是将军您……”陈二狗咬了咬嘴唇,“您本来可以炸死完颜洪烈的,但是您没炸,因为我和那个婆婆还在涧里。”

林知韫沉默。

陈二狗把粥放在桌上:“将军,您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带我们……打下一仗。”

他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林知韫看着那碗粥。

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变成白色的雾。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眼睛发酸。

第二天清晨,队伍启程回京。

没有凯旋的仪仗,只有一支沉默的、疲惫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队伍。阵亡者的遗体用白布包裹,放在牛车上;重伤者躺在担架上,由同袍抬着;轻伤者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往前走。

汴京城门大开。

这一次,百姓没有涌上街头欢呼。

他们站在道路两侧,沉默地看着这支队伍走过。看着那些白布覆盖的遗体,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沧桑的脸。

一个老妇人忽然冲出人群,扑到一辆牛车前,掀开白布——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儿啊……我的儿啊……”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儿子,也许刚满十八,也许才娶了媳妇,也许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

但现在,他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越来越多的家属认出了自己的亲人,扑到牛车前,哭喊声、哀嚎声,响彻整条长街。

林知韫骑马走在最前,听着身后的哭声,脊背挺得笔直。

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宫门前,皇帝亲自迎接。

这是大靖立国百年未有过的殊荣。但林知韫下马时,脸上没有笑容。

“臣林知韫,回京复命。”

皇帝扶起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队伍,扫过那些白布,那些伤兵,那些沉默的士兵。

“辛苦你了。”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国而战,不敢言苦。”林知韫顿了顿,“只是阵亡将士的抚恤……”

“朕已经下旨,按五倍发放。”皇帝道,“重伤者入荣军院,由朝廷奉养终身。他们的家人,免赋税十年。”

“谢陛下。”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后悔吗?”

林知韫一怔。

“用二百七十一条命,换三万敌军,换汴京平安。”皇帝轻声道,“后悔吗?”

林知韫沉默很久。

“后悔。”他说。

皇帝愣住。

“后悔没有打得更好,后悔没有少死几个人,后悔……”林知韫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后悔我是个将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皇帝深深看着他。

良久,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神。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他转身,面向所有将士,声音洪亮:

“朕,代大靖千万百姓——”

“谢诸位将士,守土之恩!”

他深深一躬。

身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

长街上,百姓也纷纷跪下。

哭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穆的寂静。

林知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口堵得慌。

他转身,翻身上马。

“回营。”

京西大营的碑,在三天后立了起来。

石碑高九尺,宽三尺,青石材质,正面刻着“霹雳营阵亡将士纪念碑”十个大字,背面是二百七十一个名字,从周小河开始,到雷七结束。

立碑那天,下了小雨。

三千将士列队站在碑前,雨水打湿了甲胄,却没人动。

林知韫站在最前,手里拿着一坛酒。

他倒了一碗,洒在碑前。

“第一碗,敬战死的兄弟。”

又倒一碗。

“第二碗,敬还在战斗的兄弟。”

第三碗。

“第三碗——”他顿了顿,“敬我们自己。敬我们还活着,还能继续打下去。”

他举起碗,一饮而尽。

然后摔碗。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从今天起,”他转身,面向全军,“霹雳营每战死一人,他的名字就会刻在这块碑上。直到有一天——”

他望向北方:

“直到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直到北狄、西夏、契丹——再也不敢踏入大靖一步!”

“到那时,这块碑上会有多少名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好汉!”

“都是大靖的脊梁!”

“都是——我们的兄弟!”

雨越下越大。

但三千人的吼声,压过了雨声:

“兄弟!兄弟!兄弟!”

声音传得很远,传到宫墙内,传到街巷中,传到每个还心存希望的人耳中。

也传到城东驿馆,那个站在窗前的蓝发女子耳中。

明妧听着隐约传来的吼声,指尖轻轻拂过窗棂。

“殿下,”萧煜在她身后低声道,“南楚密信,陛下催您回去了。”

“再等等。”

“可是朝中那些大臣已经在议论,说长公主久居敌国,恐有不妥……”

“让他们说。”明妧淡淡道,“等我做完该做的事,自然会回去。”

她望向京西大营的方向,雨水模糊了视线。

但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站在碑前的少年将军。

看见他淋湿的头发,看见他挺直的脊背,看见他眼中从未熄灭的火。

“萧煜。”

“在。”

“你说,”她轻声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生死,才会真正长大?”

萧煜沉默片刻:“末将不知。”

明妧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

她顿了顿: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扛起一座山的。”

“哪怕那座山,会把他压垮。”

雨,还在下。

冲刷着碑上新刻的名字。

冲刷着营地里的血迹。

冲刷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

也冲刷着,这场远未结束的战争。

而在百里外的北狄大营,完颜洪烈看着手中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望向帐外连绵的雨幕。

“告诉西夏和契丹,”他缓缓道,“他们可以动手了。”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悬赏万金,取林知韫的人头。”

“活的,再加一万。”

帐外,雨声渐急。

仿佛在为下一场风暴,敲响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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