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紫簪铁甲》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林知韫苏卫瑶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幻想成王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完结,《紫簪铁甲》小说191294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紫簪铁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知韫那声“东西”的余音,仿佛还在将军府冰冷的空气中打着旋儿,就被更刺耳的现实击得粉碎。
碎簪事件后不过半,一阵急促如奔雷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悍然踏碎了汴京表面的平静。那不是大靖驿卒的马,更不是任何一家王公贵族的仪仗。那马蹄铁包裹着特制的玄色精钢,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侵略性的声响,带着一股来自南方的、湿冷而锐利的气息。
数十骑!
人人身着玄色重甲,铠甲样式古朴狰狞,带着明显的南楚风格。他们风尘仆仆,甲胄上甚至还带着未曾涸的、暗褐色的血渍,显然是经历了连番恶战,强行突破了大靖边关的阻拦,直帝国心脏!
为首一员将领,面甲掀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锐利如鹰的脸。他手捧一个雕刻着繁复凤纹的紫檀锦盒,在镇国将军府门前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
那将领甚至没有下马,只是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扫过将军府门前惊疑不定的守卫,以及瞬间被吸引过来、越聚越多的百姓。然后,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金铁交击,穿透了整个街区的喧嚣,甚至盖过了府内隐约传来的、关于如何应对北狄勒索的争吵声:
“南楚凤翔军统领,萧煜!奉我主之命,恭迎长公主明妧殿下——归位!”
长公主?明妧?
人群瞬间哗然!
大靖何时有位流落在外的长公主?还是南楚的长公主?
所有疑惑、震惊、探究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射向了将军府侧门——那个刚刚被府中管事嬷嬷推搡着出来,准备去采购晚膳食材的、瘦弱孤单的蓝色身影。
苏卫瑶。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甚至因为刚才的推搡而更显凌乱的粗布丫鬟裙,手里紧紧挽着一个空荡荡的菜篮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在那位南楚将领萧煜再次铿锵有力地重复“恭迎长公主殿下归位!”的声浪中,她缓缓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抬起了头。
一直遮掩着容颜的蓝色发丝被她伸手,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拂到耳后。那张总是低垂着的、被认为是怯懦卑贱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冬的天光下。清丽,苍白,却再无半分顺从。那双眼睛,此刻如同被冰雪洗过的寒潭,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亡国皇族刻骨的仇恨、十年为质的屈辱,以及一种破冰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松手。
菜篮子“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石阶上,空空荡荡,如同她过去十年的人生。
两名早已准备好的南楚玄甲女兵快步上前,动作迅捷而恭敬。她们解下她那身象征奴役的粗布外裙,如同剥去一层腐朽的茧。里面,赫然是一袭早已备好的、绣着振翅欲飞南楚凤凰图腾的玄色斗篷。斗篷以金线滚边,用料华贵沉重,将她瘦弱的身躯紧紧包裹,领口一枚鸽血宝石,映衬得她脖颈修长,下颌微扬。
另一名女兵单膝跪地,高高捧起一个打开的玉匣。
匣内红绸之上,静卧着一支完整无缺、流光溢彩的琉璃凤簪。凤首高昂,羽翼层叠舒展,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凤眸则以两颗殷红的宝石点缀,华贵、清冷,不可方物。
苏卫瑶——不,是南楚长公主,明妧。
她伸出手,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拿起那支象征着身份与权力的琉璃凤簪。阳光落在簪子上,折射出的不再是昔那点小心翼翼的冷光,而是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而冰冷的辉芒。
她稳稳地、庄重地,将凤簪簪入了自己那一头独特的、如同深夜海洋的蓝色发髻之中。
刹那间,卑贱丫鬟的外壳彻底碎裂,站在那里的,是一位从亡国灰烬中重生的皇族,一位清冷、孤高、携带着无尽往事与未来风暴的长公主。
原来,她垂着眼不是怯,是龙困浅滩,是凤栖寒枝。
林知韫、颜清、石猛三人站在府门内的高阶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知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面具,仿佛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捏着鎏金面具边缘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寂的青白色。他看着那支熟悉的、却又截然不同的琉璃簪在她发间灼灼生辉,看着那玄色凤纹斗篷如何瞬间重塑了一个人的脊梁与气场。
“将军,” 林知韫的亲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惊惶,“南楚新帝……同时向我大靖发出国书!斥责我朝藏匿其长公主,居心叵测,是为大辱!更……更言及,长公主在府中曾与勋贵‘有私’,若再见往来,便即刻断绝供应给我北境边军的全部粮草辎重,并……开放边境,允北狄借道!”
话音未落,就听府内正堂传来父亲林啸将军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低吼,伴随着兵符重重砸在案几上的巨响:
“欺人太甚!告诉南楚使臣!我林家人,铮铮铁骨,不欠他亡国皇族半分情!更不受此等构陷与胁迫!要战便战!”
有私?
林知韫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扯过她的发,碾过她的簪,骂她……这算什么“有私”?!这分明是南楚新帝为了撕毁盟约、趁机施压,精心构陷的毒计!
可当他看见明妧在南楚玄甲兵的簇拥下,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辆装饰着凤纹的华贵车辇。阳光洒在她身上,玄色斗篷与蓝色长发在风中微扬,那支琉璃凤簪的光芒,冰冷、锐利,如同一柄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心口那处刚刚因碎簪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落时……
他忽然明白了颜清那句“红鸾星动与天煞同宫”的谶言。
那“私”,并非情愫,而是他亲手种下的、无法磨灭的孽因,如今结成了足以倾覆家国的恶果。
颜清不知何时已收起羽扇,面色凝重地望着南楚军队远去扬起的尘埃,低语道:“煞星已至,红鸾……竟是裹着荆棘的王冠。阿韫,南楚此举,意在彻底搅乱北境局势。四战之地,第一道惊雷,响了。”
石猛则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猛地抓住林知韫的胳膊:“阿韫!她……她竟是……这下糟了!北狄若得了南楚的粮道,我大靖危矣!”
林知韫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消失在长街尽头、象征着屈辱与危机的凤辇,第一次觉得,自己脸上这枚象征着游戏人间的鎏金面具,是如此沉重,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风卷起阶前的雪沫,带着南楚玄甲留下的血腥与尘土气息。
那支破碎的素簪与这支完整的凤簪影像,在他脑中反复交叠。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碾碎那支琉璃簪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靖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