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军医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
担架车被飞快地推向急救室。
轮子碾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更深的红。
“手术室清空！所有人准备！”
“生命体征……”
“没有生命体征！”
“准备电击！”
“砰”的一声，手术室大门被关上。
门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了起来。
像一颗绝望的眼睛。
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队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抬头看着那盏红灯。
他身后的消防员们，也同样跪着。
仿佛一群失去了信仰的雕塑。
老将军收回了投向手术室的目光。
他转过身。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全场。
跪了一地的保镖。
瘫软在地的管家。
还有那个脸上塌陷下去，满嘴是血的赵公子。
老将军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管家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站在他身侧的校官立刻会意。
“你，过来。”
两名持枪的士兵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管家从地上拎了起来。
“将军，将军饶命啊！”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裤腿湿了一大片。
“都是误会！我只是个下人，都是听少爷的吩-咐……”
老将军终于开口了。
“吩咐？”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吩咐你拦住英雄的路？”
“他吩咐你看着一条人命断气？”
管家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将军看着他。
“你刚才说，地毯脏了。”
管家猛地一抖。
“我……我……”
“让他去擦净。”
老将军对着士兵说。
士兵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松开手。
另一人抬起军靴，狠狠一脚踹在管家的膝盖窝上。
“噗通！”
管家惨叫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就在手术室门口。
那片从江添身下蔓延开，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前。
“擦。”
士兵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管家僵住了。
让他用手去擦这滩血？
“没听见？”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
管家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那双刚才还嫌恶地捂着鼻子的手，趴在地上。
一点一点，用自己的西装袖子，去擦拭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赵公子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敢！”
他指着老将军，嘶吼道。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哦？”
老将军看向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表情。
像是好奇。
“你爸是谁？”
“我爸是赵东海！”
赵公子挺起膛，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免死金牌。
“华夏娱乐集团董事长！你们敢动我，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们……”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
医院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冲上了医院门口的台阶。
车门打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冲了下来。
他们比赵公子带来的那群人，更专业，也更冷酷。
人群分开。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名贵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赵东海。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擦血的管家。
看到了被士兵用枪指着的儿子。
还有那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人。
赵东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大的阵仗。”
他冷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当是谁，原来是陈老将军。”
“怎么，陈老将军退休了没事做，跑到我儿子的地盘上来撒野了？”
他口中的“地盘”，指的自然是这家被他集团控股的医院。
老将军看着他。
“赵东海。”
“你养的好儿子。”
赵东海哈哈一笑。
“我儿子再不好，也轮不到陈老将军你来教训。”
他走上前，站到老将军面前，气势丝毫不弱。
“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
“我保证，明天军部的电话，会被打爆。”
“你这身军装，怕是也穿到头了。”
裸的威胁。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
“滴呜——滴呜——”
又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这次不是军车。
几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奥迪车队后面。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男人。
他们径直走进大厅。
无视了所有人。
为首的一人，走到了赵东海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
打开。
“赵东海。”
“我们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
赵东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另一个人也走了上来，同样亮出证件。
“省经侦总队。”
“你涉嫌来源不明、纵股市、恶意并购、偷税漏税等多项严重违法行为。”
“现在，正式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这是逮捕令。”
一张盖着国徽红印的文件，拍在了赵东海的脸上。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副冰冷的手铐，被拿了出来。
赵东海懵了。
彻底懵了。
纪委？
经侦？
怎么可能？
他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老将军。
瞬间，他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天罗地网。
从他儿子在直播里说出那句话开始，这张网就已经收紧了。
“不……不可能……”
赵东海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
“咔嚓！”
手铐，已经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冰冷，坚硬。
“带走。”
纪委的人本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赵东海那肥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被拖着往外走。
经过老将军身边时，他用尽力气嘶吼。
“陈山河！你算计我！”
老将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算计你？”
“你和你儿子，在挑战这个国家的底线时，就该想到今天。”
赵公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戴上手铐带走。
他最后的靠山，倒了。
“爸！爸！”
他疯了一样想冲过去。
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想坐牢！”
他哭喊着，挣扎着。
刚才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可悲又可笑的小丑。
老将军终于看向了他。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他一挥手。
“把他，也带走。”
“是！”
按住赵公子的两个士兵，不再客气。
他们一人抓着一条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赵公子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了出去。
“啊——！我的腿！我的衣服！”
赵公子那身价值不菲的牌，在地上摩擦，被血污和灰尘弄得看不出原样。
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
整个大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老将军转身，走到那个还倒在血泊里的小刘身边。
军医已经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小同志。”
老将军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谢谢你。”
小刘挣扎着想坐起来。
老将军按住了他。
“你守住了英雄最后的尊严。”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
“也守住了这个国家的脸面。”
“放心，英雄流血，国家绝不会让他再流泪。”
“谁敢动我们的守护者，国家就动谁。”
这句话，通过小刘身上佩戴的，还在工作的备用收音设备。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瘫痪的直播平台，在技术人员的抢修下，终于恢复。
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和一行用血红色字体写出的公告。
【国家正在接管，请静候佳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队长还跪在那里。
老将军就站在他身后，陪他一起等。
整个华夏，无数人守在黑色的屏幕前，陪他们一起等。
所有人都在祈祷。
就在这时。
“吱呀——”
手术室的大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军医，踉跄着跑了出来。
他的口罩都来不及摘，脸上满是绝望和苍白。
“将军！”
他冲到老将军面前，声音嘶哑。
“不行！”
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老将军的心，也沉了下去。
“大出血止不住！钢筋伤到了腹主动脉！我们尽力了，但是……”
军医喘着粗气，几乎要哭出来。
“血库告急！”
“他是RH阴性血！我们……我们需要RH阴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