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阴性血!”
老将军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身边的校官,连忙伸手扶住他。
老将军推开了他的手。
他那张刻着风霜的脸,瞬间苍老了十岁。
RH阴性血。
熊猫血。
茫茫人海,去哪里找?
跪在地上的队长,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里最后的光,彻底灭了。
“完了……”
他身旁的一个年轻消防员,喃喃自语,随后崩溃地用拳头砸着地面。
“砰!”
“砰!”
血肉模糊。
绝望。
像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了整个大厅。
也通过那个还在工作的收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华夏。
……
“师傅,听到了吗?RH阴性血!”
一辆行驶在立交桥上的出租车里,乘客焦急地拍打着前排座椅。
司机没说话。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出租车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甩尾,在桥上强行掉了头。
“师傅你嘛?!我赶飞机!”
“不拉了!”
司机头也不回地吼道。
“老子就是RH阴性血!”
“去他妈的生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英雄让路!”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离弦的箭,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冲去。
在他身后。
一辆。
十辆。
一百辆。
整个城市的出租车,像是收到了统一的指令,纷纷掉头。
汇成一股黄色的洪流。
“您的外卖订单已被骑手取消,原因:我去救人。”
一个正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看着手机上的提示,愣住了。
楼下。
成百上千的外卖电动车,停在路边。
骑手们摘下头盔,脸上还带着风尘。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始狂奔。
大学城。
“都别睡了!起来!献血去!”
男生宿舍的门被一脚踹开。
“江神需要我们!”
“我是O型!”
“我是A型!”
“管他什么血型!去了再说!万一能用上呢!”
无数年轻的身影,从宿舍楼里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拖鞋,披着外套,汇入夜色。
建筑工地。
刚下工的工人们,坐在地上,看着工头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需要RH阴性血……”
一个满脸灰尘的男人,扔掉手里的馒头。
“走。”
“去哪儿啊?”
“医院。”
“啥?”
男人回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婆娘就是这个血。”
“不知道我的能不能用。”
“去试试。”
这一夜。
整个城市,都未眠。
无数的人,从网吧,从饭店,从家里,从每一个角落。
涌向同一个地方。
市中心医院。
“怎么回事?!”
守在门口的士兵,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人越来越近。
没有口号。
没有喧哗。
只有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停在了医院的警戒线外。
为首的,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他跑到负责警戒的校官面前,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同志!”
“抽我的!”
“我是RH阴性血!”
校官愣住了。
他看着司机,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外卖员,大学生,工人,白领……
他们全都默默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手臂,组成了一片沉默的森林。
“抽我的!我是O型!万能血!”
“还有我!我是退伍兵!身体好!抽我的!”
“我刚体检完,什么毛病没有!抽我的!”
“我是医生!我知道流程!先抽我的!”
一声声嘶吼,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校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红了。
老将军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他缓缓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医院门口那片由人组成的长城时。
当他看到那成千上万条高高举起的手臂时。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老人。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
对着那片人海。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手术室内。
“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40……30……”
“准备最后一剂肾上腺素!”
主刀的军医满头大汗,声音已经沙哑。
“没用了……”
旁边的副手绝望地摇头。
“腹主动脉破裂,本堵不住,血已经流光了……”
监护仪上。
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波动越来越微弱。
最后,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滴————————”
一声长鸣。
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也响彻了江添最后的意识。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体在不断下坠。
好冷。
好累。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即将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这就是死亡吗?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小女孩。
她应该安全了吧。
也算……值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宿主:江添】
【任务:消防员职业打卡】
【守护行为判定:冲入火场,拯救生命34人,其中包括一名女童。】
【行为等级评定:S级】
【触发隐藏任务:“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任务描述:在自身承受能力远超极限的情况下,以钢铁般的意志,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守护。】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隐藏任务奖励……】
【奖励:初级基因修复液。】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描述:源自更高维度的生命科技,可瞬间修复生物体所有致命损伤,重塑生命体征。】
【使用限制:仅限宿主濒死状态下使用一次。】
【是否立即使用?】
黑暗中。
江添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用尽全部的力量。
他给出了回答。
“是。”
……
手术室内。
主刀医生放下了手里的手术钳。
他看着那条已经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记录死亡时间。”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九月二十六,晚上十点零三分。”
助手拿起笔,准备记录。
队长跪在门外,听到这几个字,身体轰然倒地。
老将军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他满是褶皱的眼角滑落。
直播间里,那刺耳的长鸣,也通过收音设备传了出来。
屏幕前。
一亿多观众的心,碎了。
就在这一刻。
“嘀!”
一声短促,却异常响亮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准备记录的助手,手一抖。
主刀医生猛地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那台心电监护仪!
那条笔直的,代表死亡的直线。
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有力的波峰!
“嘀!”
又是一声!
“嘀!嘀!嘀!”
那条直线,活了过来!
心率。
20。
50。
80。
120!
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绿色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这!这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医生,发出了见鬼一样的尖叫。
主刀医生也懵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江添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那道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
正在……愈合!
血管在自动缝合!
肌肉在重新生长!
皮肤在快速再生!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哐当——!”
主刀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那片完好如初的皮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助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我眼花了吗?”
“血……血止住了……”
“伤口……伤口没了?”
主刀医生猛地抬头,看着监护仪上那个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并且还在稳定上升的心率数字。
他张大了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