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缘起浔江》的主角是李川江离,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浔阳李府二公子”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缘起浔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湘西密林
十月十九,霜降。
苗疆的群山笼罩在晨雾中,层层叠叠的绿意从深黛到浅翠,间或露出一角飞檐——那是苗寨的吊脚楼。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遮天蔽的古树,藤蔓如巨蟒垂挂,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某种甜腻花香的混合气味。
江离走在前面,泽珠第三重“万物回春”的能力让她对生机格外敏感。她能“看见”这片森林里旺盛到诡异生命力——每一片叶子都在疯狂生长,每一朵花都在竭力绽放,但在这生机之下,隐藏着某种腐败的气息。
“当心。”李川拉住她,“前面有动静。”
话音未落,前方树丛中传来“沙沙”声。十几支淬毒的竹箭破空而来,箭尖泛着幽蓝的光!
李川拔剑,沧溟剑在林中划出一道湛蓝弧线。剑锋过处,竹箭纷纷断裂,但断口处爆开的毒雾迅速弥漫开来。
“屏息!”江离双手结印,淡金光晕撑开屏障,将毒雾隔绝在外。
树丛分开,走出七八个苗人。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汉子,身穿靛蓝土布衣,头缠黑巾,腰间挂着一串兽牙。他脸上涂着诡异的彩纹,手中握着一雕着蛇头的木杖。身后众人皆手持弯刀或竹弩,眼神警惕。
“外族人,止步。”中年苗人开口,声音沙哑,“前方是白苗族禁地,擅入者死。”
李川抱拳:“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为求一味药草救人。岳州三十万百姓身中蛊毒,危在旦夕,还请——”
“蛊毒?”中年苗人眼神一凛,“什么蛊?”
江离从怀中取出老军医给的瓷瓶,倒出一条金色蛊虫尸体:“就是此蛊,混有魔气。”
看到蛊虫的瞬间,所有苗人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金线噬心蛊……”中年苗人声音发颤,“这不可能!此蛊炼制之法已失传百年,只有毒龙潭的‘那位’才懂……”
李川抓住关键:“毒龙潭?我们要找的噬蛊兰,就在那里?”
“你们要找噬蛊兰?”中年苗人脸色更难看,“那更去不得!噬蛊兰是封印的一部分,若采摘,毒龙潭的‘疫蛟’就会破封而出!”
“疫蛟?”
中年苗人沉默片刻,示意众人放下武器。“跟我来,有些事,你们该知道。”
## **二、百年秘辛**
白苗寨坐落在半山腰,几十座吊脚楼依山而建,寨中古树参天。中年苗人名叫岩松,是寨中的祭司。
竹楼内,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岩松给两人倒了碗苦茶,缓缓开口:
“一百五十年前,苗疆爆发大疫。不是普通的瘟疫,是一种会让人血肉腐烂却还活着的怪病。染病者浑身长出金色斑纹,斑纹里会钻出细小的蛊虫,传染性极强。短短三个月,七十二寨死了近半人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后来才知道,瘟疫源头是毒龙潭里的一条千年毒蛟。它不是妖,是‘疫病’本身凝聚成的邪物。它所到之处,水土皆毒,生灵涂炭。”
“后来呢?”江离问。
“后来,一位白衣仙子路过苗疆。”岩松望向窗外毒龙潭方向,“她说她叫瑶光,奉师命下界除妖。她与毒蛟大战七,最终以自身精血混合七十二寨祭司的魂血,在毒龙潭布下‘噬蛊兰封印大阵’。”
“噬蛊兰就是封印核心?”李川明白了。
“对。”岩松点头,“噬蛊兰的花粉能吸收疫气,花则深入潭底,缠绕毒蛟身躯。百年来,毒蛟一直被压制在潭底,苗疆得以太平。但作为代价,白苗族世代守护封印,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毒龙潭。”
他看向两人:“所以,不是我不愿帮你们。若采走噬蛊兰,毒蛟破封,死的就不止岳州三十万人——整个苗疆,甚至整个西南,都将沦为疫病。”
竹楼内陷入沉默。
火光照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江离轻声问:“岩松祭司,噬蛊兰……一共有多少株?”
“封印大阵共需三百六十株,遍布毒龙潭周围。”岩松说,“但经过百年消耗,如今只剩不到百株。若再采摘……”
“若只采一株呢?”李川问,“一株,对封印影响多大?”
岩松沉思:“一株的话,封印会削弱一分,但短期内应该无碍。只是……”他苦笑,“毒龙潭周围有天然毒瘴,还有毒蛟散逸的疫气。常人靠近十丈内就会染病,更别说采摘了。”
“我去。”江离站起来,“泽珠能净化疫气,我应该能撑到采到兰花。”
“不行。”李川和岩松同时反对。
“阿离,你忘了寿元的事?”李川握住她的手,“毒蛟的疫气比蛊毒更可怕,万一——”
“没有万一。”江离眼神坚定,“川哥,岳州三十万人等不起。而且……”她看向岩松,“如果毒蛟真的破封,我和川哥会负责重新封印它。我答应你。”
岩松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可以带路到毒瘴边缘。但再往里,我也无能为力。”
他起身,从竹楼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两个香囊:“这是用噬蛊兰叶子制成的避毒囊,能暂时抵挡疫气。记住,你们最多只有半个时辰。时辰一到,无论是否采到,必须撤离。”
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江离接过,郑重行礼:“多谢祭司。”
岩松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有一个请求——若真到了毒蛟破封那一步,请务必……彻底消灭它。让苗疆,真正自由。”
## **三、毒瘴深处**
毒龙潭位于一处环形山谷底部。
站在谷口悬崖往下望,整个山谷笼罩在淡绿色的雾气中。雾气浓稠如粥,看不清潭水模样,只能隐约听见“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潭底呼吸。
岩松停在山谷入口:“我只能送到这里。记住,半个时辰。看到影移到那棵枯树位置时,立刻出来。”
李川点头,将避毒囊系在腰间。江离也系好香囊,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毒瘴。
雾气触体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不适——皮肤传来般的微痛,呼吸变得滞涩,更可怕的是,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
“静心!”李川低喝,澜珠之力运转,在两人周身撑开淡蓝色光罩。
光罩隔绝了大部分毒瘴,但仍有丝丝缕缕的绿色雾气渗透进来。江离能感觉到,泽珠的力量正在自动净化这些疫气,但每净化一丝,心口就传来微弱的刺痛——那是寿元在流逝。
她没告诉李川。
两人沿着陡峭的山壁下行。越靠近谷底,毒瘴越浓,能见度不足一丈。地面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会渗出腥臭的汁液。周围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没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噬蛊兰。
那是一种奇特的植物:半人高,茎如玉,叶片呈淡金色,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花瓣是纯粹的金色,花心处却有一颗漆黑的斑点,像一只眼睛。
而这样的兰花,在山谷底部稀稀落落生长着,大约七八十株,围成一个环形,中央就是毒龙潭。
潭水漆黑如墨,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时,都会释放出一缕更浓的绿色疫气。潭边散落着大量兽骨和人骨,有些还很新鲜。
“就是它了。”江离走到最近的一株噬蛊兰前,正要采摘——
“小心!”李川一把将她拉开。
几乎是同时,潭水炸开!
一条水桶粗的墨绿色触手破水而出,狠狠拍在江离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深坑,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整整八条触手从潭中伸出,每一条都布满吸盘和脓包,脓包里隐约可见金色蛊虫在蠕动。
“这不是蛟……”李川握紧剑,“是……章鱼?”
“不。”江离脸色发白,“是毒蛟的‘疫肢’。它本体还被封印在潭底,这些触手是它疫气的延伸!”
话音未落,八条触手同时攻来!
李川挥剑迎上。沧溟剑第五层“沧海无量”全力施展,整片山谷的水汽被引动,化作无数水刃斩向触手。但触手表面覆盖着粘稠的疫液,水刃斩上去只能留下浅浅伤痕,本无法斩断。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破的脓包中,金色蛊虫如暴雨般喷出,直扑两人!
江离双手结印,净化光晕扩散。蛊虫在光芒中尖叫消散,但她脸色又白了一分——这一次,李川清楚看见,她鬓角有一黑发,瞬间变白了。
“阿离!”他目眦欲裂。
“我没事!”江离咬牙,“川哥,斩它部!触手是从潭底伸出来的,斩断连接!”
李川点头,纵身跃起,避开两条触手的夹击,剑锋直刺潭水!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水面的瞬间——
潭底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两人同时头痛欲裂,动作一滞。
紧接着,潭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浮起一颗硕大的、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珠。
眼珠转动,锁定两人。
然后,一个重叠的、仿佛千万病人呻吟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瑶光……的气息……继承者……死……”**
疫肢的攻击骤然猛烈十倍!
李川被一条触手扫中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他咳出一口血,血里竟也泛着淡淡的金色——疫气入体了!
“川哥——!”江离想冲过去,却被三条触手死死缠住。
触手越收越紧,疫液腐蚀着她的护体光罩。更可怕的是,那些脓包里的蛊虫正疯狂往她皮肤里钻!
危急关头,江离心口的泽珠印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淡金,是炽烈的纯金色,如太阳般照亮整个山谷!
光芒所过之处,触手如遇克星,惨叫着缩回。疫气被净化,蛊虫化为飞灰。连潭中那颗金色眼珠也露出痛苦之色,缓缓沉回水底。
但代价是——
江离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开始变白。
不是一两,是全部。乌黑的长发如被霜雪浸染,几个呼吸间就白了大半。她脸上也浮现出细密的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阿离……不……”李川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
江离回头看他,白发在风中飞舞。她笑了,笑容依旧清澈,却带着沧桑:“川哥,我好像……时间不多了。”
她抬手,掌心对着那株最近的噬蛊兰。
兰花自动折断,飞入她手中。
“拿到了。”她轻声说,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李川冲过去接住她。
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白发如雪,面容憔悴,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川哥……”江离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我们……回岳州。救完那些人,就回石钟山……我想……吃你烙的豆粑……”
“好,好。”李川眼泪掉下来,“我们回去,我天天给你烙豆粑,烙一辈子。”
他抱起她,转身往谷外冲。
身后,潭水剧烈翻腾,金色眼珠再次浮起,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还会……再见……继承者……”**
嘶吼声在山谷回荡。
但李川已顾不上这些。
他只有一个念头:带她离开这里,救她,无论如何要救她。
悬崖上,岩松看到两人出来时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
“快!回寨子!”李川嘶声喊。
岩松反应过来,急忙带路。
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毒龙潭中,那颗金色眼珠缓缓沉入水底。
潭边的噬蛊兰,少了一株。
封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四、白发**
白苗寨,竹楼内。
江离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她的头发已全白,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妪。只有心口的泽珠印记还在微微发光,维持着她最后一缕生机。
岩松把过脉后,脸色沉重:“疫气侵体,寿元耗尽……按理说,她该死了。是那颗珠子在强行续命。”
“能救吗?”李川声音嘶哑。
岩松沉默良久,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这是寨中珍藏的‘噬蛊兰花蜜’,本是给祭司续命用的,只剩最后一点。给她服下,或许能多撑几。”
李川接过,小心翼翼喂江离服下。
花蜜入喉,江离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些。但她依旧昏迷,白发也未变黑。
“这只是暂时。”岩松叹息,“要真正救她,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瑶光仙子留下的‘长生泉’。传说那泉水能逆转生死,补益寿元。”
“长生泉在哪?”
“不知道。”岩松摇头,“只听祖辈提过,瑶光仙子在世间留了三处秘境:洞庭古城是其一,毒龙潭是其二,长生泉是其三。但第三处的位置,从未有人知晓。”
李川握紧拳头。
又是秘境,又是传说。每一次,都要用江离的命去赌。
“其实……”岩松犹豫着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李川猛地抬头。
“毒蛟的疫气本源,是千百年来苗疆疫病的凝聚。”岩松说,“若能彻底净化毒蛟,那些被疫气吞噬的生机……或许会返还一部分。尤其是,如果江姑娘是净化者的话。”
“净化毒蛟?”李川看向山谷方向,“以她现在的状态——”
“所以必须趁她还有力气时完成。”岩松正色道,“而且,这也是为了苗疆。封印已损,毒蛟迟早会破封。与其等它肆虐,不如主动出击。”
竹楼内再次沉默。
窗外,头已偏西。
距离岩松说的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岳州那边,已经是第四天了。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良久,李川开口:“我需要准备什么?”
岩松眼中闪过敬佩:“寨中有祖传的‘斩疫刀’,专克疫气。但真正要净化毒蛟,需要江姑娘的泽珠之力——她必须进入潭底,找到毒蛟的‘疫心’,将其净化。”
“潭底疫气更浓,她会——”
“所以需要你保护她。”岩松说,“我会寨中所有祭司,在潭边布下‘净疫大阵’,暂时压制毒蛟。但阵法最多撑一炷香。一炷香内,你们必须成功。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否则两人都会死在潭底。
李川走到床边,握住江离的手。
那只曾经柔软细腻的手,如今布满皱纹,冰凉刺骨。
“阿离,”他轻声说,“你再坚持一下。等我净化了毒蛟,我们就回家。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只是多了岁月的沧桑。
“川哥……”她声音沙哑,“我……梦到我们老了……在石钟山……看夕阳……”
“不是梦。”李川吻了吻她的手,“我们会活到很老很老,看很多很多次夕阳。”
江离笑了,眼角泛起细纹。
“那……走吧。”她努力坐起来,“去……结束这一切。”
岩松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出竹楼。
片刻后,寨中响起低沉的鼓声。七十二面皮鼓同时敲响,那是白苗族最高规格的战鼓——誓死一战。
李川抱起江离,走出竹楼。
寨中广场上,近百名苗人已集结完毕。他们脸上涂着彩纹,手持各种法器,眼神坚定。
岩松将一把古朴的弯刀递给李川:“斩疫刀,刀身刻有噬蛊兰纹,专斩疫气。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若一刀斩不中疫心,毒蛟会彻底狂暴。”
李川接过刀,刀身入手沉重,隐隐传来嗡鸣。
江离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川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李川打断她,“我们一起下去,一起上来。少一个,都不行。”
鼓声越来越急。
夕阳将群山染成血色。
众人出发,再次走向毒龙潭。
这一次,不是采药,是决战。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岳州城,此刻正被战火笼罩——
完颜宗翰的先头部队,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