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终于压过了恐惧和厌恶。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食盒。
“罢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本宫去看看她。”
“带上些热乎的吃食,本宫去哄哄她。这孩子吃软不吃硬,本宫去同她说几句软话,她也就肯吃饭了。”
春桃大惊失色。
“娘娘,这深更半夜的,您亲自去冷宫……”
“本宫不去,谁还能劝得动她?”
她披上漆黑的斗篷,春桃连忙提着食盒紧跟着她,一起没入了夜色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长街的尽头,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是高贵妃宫里的大太监。
他看着娘亲鬼鬼祟祟地往冷宫方向去,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这大半夜的冷宫钻,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身上果然藏着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
高贵妃的动作很快。
就在娘亲披上斗篷,带着春桃匆匆赶到冷宫时,站在那口枯井前时,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正等着她。
高贵妃带着人堵在了冷宫门口。
火把将破败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掌,枯树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张牙舞爪地投射在墙上。
新帝面色铁青,站在人群正中。
就在一炷香前,高贵妃跪在御书房,声泪俱下地告发皇后私闯冷宫会见情人,意图秽乱宫闱。
新帝本是不信的。
他力排众议,立了毫无家世背景的娘亲为后,自认与她是患难真情。
可当他亲眼看到娘亲站在那口枯井边,手里还提着精致的食盒,甚至正探着身子往井底张望时,那份信任便如琉璃般碎了一地。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讽刺的一幕。
娘亲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巨大的恐惧所吞噬。
她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只准备用来哄我的烧鸡滚了出来,沾满了泥灰。
高贵妃掩唇惊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恶毒。
“陛下您看,臣妾没说谎吧?这大半夜的,皇后娘娘不在宫里歇着,跑到这种晦气地方,还带着吃食,若是井下没人,谁信呢?”
新帝大步上前,龙靴踩碎了那只烧鸡,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周身的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
娘亲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听着都疼。
可新帝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解释?朕亲眼所见,你还想如何狡辩?”
“贱人!朕待你不薄,力排众议封你为后,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在这冷宫枯井边私会野男人?”
“啪”的一声脆响。
新帝一巴掌狠狠扇在娘亲脸上。
这一掌极重,娘亲被打得偏过头去,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下来,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生不出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拼命地冲她喊:“娘亲快跑!别管我了!”
“你快告诉他,井里没有野男人,只有一具无关紧要的死尸!”
可我是鬼。
我的声音传不到活人的耳朵里。
娘亲捂着红肿的脸颊,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手脚并用爬到新帝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