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没有孩子。”我说,“原来的遗嘱是按照我老公的意思写的,三百万归我,两百万归王小涛。但现在——”
“您想怎么改?”
“五百万,全部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陈律师愣了一下。
“全部?”
“对。”
“一分都不给王小涛?”
“一分都不给。”
我看着她。
“陈律师,狗被人养三年,见了主人还摇尾巴。他被我养十八年,见了亲妈就往我身上泼开水。我把钱给狗,它都比他值得。”
陈律师沉默了很久。
“好。”她点头,“我帮您办。”
那天下午,我签了新的遗嘱。
五百万,全部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房子,归我妹妹苏瑾。
王小涛。
一分没有。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苏瑾发来消息。
【姐,你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暂时没有。】
【那就好。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好。】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
我迷迷糊糊地想,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
刘彩云,比我想象中的更难缠。
第四天。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刘彩云站在外面。
她化着浓妆,穿着那天那件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
笑得很灿烂。
“苏女士,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请。”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她嗤笑了一声,“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
“你跟谁是一家人?”
“跟你啊。”她笑着说,“怎么说,我也是小涛的亲妈。你养了他十八年,我得感谢你。”
“不用。”
“别这么见外嘛。”她往前迈了一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房子的事。”
我愣了一下。
“什么房子?”
“就是你和王建国住的那套房子啊。”她理了理头发,“那套房子,是王建国婚前买的,对吧?”
我没说话。
“按理说,王建国去世了,那套房子应该由他的继承人继承。”她看着我,“他的继承人,是他的儿子。”
“王建国在遗嘱里写了,房子归我。”
“遗嘱?”刘彩云笑了,“遗嘱是可以作废的,你知道吗?”
我盯着她。
“你想什么?”
“我不想什么。”她摊摊手,“我就是觉得,这套房子,应该留给小涛。毕竟他是王建国的亲儿子。”
“这是王建国的遗愿。”
“王建国的遗愿?”她嗤笑了一声,“他的遗愿是让你占着房子,让他亲儿子流落街头?”
“王小涛有两百万,他可以自己买房子。”
“两百万?”刘彩云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两百万?”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没什么。”
“你说,什么两百万?”她近一步,“王建国还留了两百万给小涛?”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