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太感谢了。”陈昱把U盘收起来，“对了，周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来找我。”他拍拍我的肩膀，“我认识几家公司的HR，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我看着他。
这个人，用我的方案升了VP，现在又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
“谢谢。”我说，“不用了。”
——
回到家，林可已经做好饭了。
“回来了？”
“嗯。”
“工位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林可把碗筷摆好，坐到我对面。
“周远，接下来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辞职这件事，我没有提前跟她商量。她知道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决定”。
“先休息几天吧。”我说，“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没有想法。
在恒远了10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除了写代码，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什么。
“周远，”林可放下筷子，“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什么？”
“你在恒远10年，你觉得值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在指责你。”她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
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后我说。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林可的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10年。
整整10年。
我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变成一个32岁的中年人。
我学会了写代码，学会了做架构，学会了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但我没有学会为自己争取。
没有学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没有学会说“不”。
每次加班到凌晨，我告诉自己：是为了公司好。
每次功劳被抢，我告诉自己：下次会被看见的。
每次晋升被拒，我告诉自己：明年一定可以。
然后呢？
然后10年过去了，我还是一个高级工程师。
——
第二天，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我的前同事，老张。
他比我早两年离开恒远，去了一家创业公司做CTO。
“周工，听说你离职了？”
“嗯。”
“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要不要出来聊聊？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见面聊。”
——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老张比我大五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比以前瘦了。
“周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寒暄了几句，老张切入正题。
“周工，我直说了。有一家公司想挖你。”
“挖我？”我有点意外，“什么公司？”
“云程科技。”
我愣住了。
云程科技，是恒远的最大竞争对手。
这两家公司在企业级SaaS市场上打了好几年，一直是死对头。
“云程？”
“对。”老张说，“他们的CTO是我朋友，叫赵明。他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去聊聊。”
“等等，”我打断他，“我怎么听说云程的技术不太行？他们为什么要挖我？”